凌晨的北小市依然灯火通明。
陈少杰选了个人流密集的位置，将三台修好的收音机摆在面前。
没多久。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停在了陈少杰的摊位前。
他拿起那台“熊猫”牌收音机，仔细端详着。
“小兄弟，这收音机怎么卖？”中年男人问道，“看着跟新的一样。”
“三十五块，不还价。”
陈少杰沉稳报价：“您可以试试，音质绝对没问题。”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的二手货贵了五块。
但比供销社七十五的全新价，却便宜了一半还多。
中年男人眉头微皱。
显然觉得价格有些高。
但他还是接过收音机，插上电池试了试。
顿时。
清晰悦耳的声音。
立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中年男人脸上的怀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这音质确实不错。”
他翻来覆去检查着收音机，“小兄弟，这收音机，是你修的还是淘来的？”
听到这话。
陈少杰脸色有些不悦，没说话，看着他。
鬼市一直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不问东西来源。
中年男人也反应了过来，赶忙道歉，然后说道：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算是干电子设备这一行的，如果要是你修的话，我可能有个大活介绍给你。”
陈少杰想了想，点头道：“是我修的。”
中年男人精神一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兄弟，除了收音机，别的带电的玩意儿，你也能修？”
“带电的，不带电的都能修。”陈少杰如实回答，“只不过得看有没有相关的零配件。”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眼里闪过惊喜。
他在心里盘算着，或许单位那套设备，可以找这个小伙子试试。
他打定主意。
先买台收音机试试这小子的手艺到底如何。
“行，我要这台熊猫。”中年男人掏出钱包，“不过我还想再买一台，你那台红灯怎么卖？”
陈少杰心中一喜，表面却依然平静：“那台也是三十五，音质同样没问题。”
正在这时，又有一人也挤了过来。
他头和脸都蒙着黑布，让人看不清面目。
“老板，这三台收音机我全都要了，你给个优惠怎么样？”
先前买“熊猫”的中年男人立即不干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这收音机是我先看中的，你别插队。”
“你说的倒也是，毕竟你先来的，我也是生意人，讲究个诚信。”蒙面人笑道，“不过你要是不要，我就都拿下了。”
陈少杰看着两人争夺，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局面他最喜欢了。
“两位别急。”陈少杰说道，“买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是这位同志先来的，理应让他先挑。”
中年男人看了陈少杰一眼，点头道：“我要这台熊猫和‘红灯’。”
蒙面人：“那我就要剩下这台海燕。”
三台收音机很快被两人瓜分。
陈少杰一共收入一百零五元，除去五块钱的成本，净赚一百块！
一百块钱。
在1950年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相当于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陈少杰将一沓“大黑十”装进口袋，强压住内心的激动。
这是他财富自由之路的开始。
买“熊猫”的中年男人没走。
他等蒙面人离开后，对陈少杰说道：
“小兄弟，我叫李国华，实话跟你说吧，我在市广播站工作。”
李国华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期盼，“我们单位有套进口的大功率电台坏了，请了好几拨专家都没修好，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试试，这就是我刚刚给你说的大活。”
陈少杰眼前一亮。
大功率电台，这可是正经的专业设备。
“什么电台？”他问道。
“德国德律风根的，价值两万多块钱。”
李国华叹气，“自从坏了之后，现在广播就时断时续，领导愁得头发都白了。”
“我要是修好了，能有什么好处？”陈少杰直接问道。
李国华竖起三根手指：“站长说了，谁能修好这台设备，立刻奖励三百块！外加五十斤大米，二十斤猪肉！”
三百块现金！
五十斤大米！
二十斤猪肉！
陈少杰差点失声叫出来。
这加一块差不多三百五十块了，比修十台收音机赚得都多了！
不过他表面依然平静：“我可以去看看，但不保证一定能修好。”
“那当然。”李国华满脸兴奋，“我明天就跟站长汇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陈少杰。”
“好，陈师傅，咱们后天下班后，广播站门口见？”
“行。”
送走了李国华，陈少杰没有回家。
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小市。
钱到手了，就该去买那些必需品了。
他首先花了十九块五。
买下了两个崭新的28英寸轮胎。
拿到轮胎的那一刻，他的自行车梦想终于完整了。
接着，他又花了五十块。
买下了那套瑞士进口手表维修工具。
摊主见他真金白银地付账，脸上的褶皱都快笑崩了。
“小老板真是行家！这套工具用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陈少杰检查了一遍工具，质量确实不错。
此刻。
他兜里还剩下三十五块多。
他径直找到了上次那个卖百达翡丽的摊主。
那块Ref.1579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摊主见他又来，立即来了精神：“小兄弟，有眼光！不瞒你说，昨天有个大老板也看上这表了，说是回去凑钱。你要是再犹豫，可就没了。”
陈少杰知道这都是摆摊小贩的把戏。
要是能卖出去，他早卖出去了。
不过他现在只有三十多块钱，离一百二十块的要价还差得远。
“老板，这表能便宜点不？”陈少杰试探道。
摊主摇头：“小兄弟，这可是正宗瑞士货，18K金表壳，一百二十已经是血亏价了。”
陈少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那个摊位。
必须尽快通过修表积累资本，才能拿下这件“宝贝”。
他在东小市的各个摊位上精心挑选着报废手表。
这些将是他修表大业的第一批“原材料”。
“老板，这块表多少钱？”陈少杰指着一块表面破碎的手表。
“五块，走针不准，表镜也裂了。”摊主漫不经心地说。
陈少杰仔细检查了一下机芯，发现只是游丝断了，很好修复。
“我要了。”
“这块呢？”他又指着另一块表。
“三块。”
陈少杰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发条断了，也不是大问题。
就这样。
他在各个摊位上挑选了十多块品相不一。
但都有修复价值的报废手表。
总共花了二十块钱。
兜里还剩下十五块多。
陈少杰决定买点粮食和肉。
虽然空间里还有存货，但总这么吃下去也不是办法。
在粮油摊位，他买了十斤大米，五斤白面，还有一些菜籽油。
在肉店，他买了三斤猪肉。
蔬菜也买了不少。
采购完这些。
陈少杰兜里又是只剩五块钱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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