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酒馆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卡普趴在吧台上，鼾声均匀深沉，仿佛故乡温柔的风终于吹散了征战多年的疲惫。玛琪诺轻手轻脚地擦拭着玻璃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凌夜静立一旁，像一尊冰雕，与这片宁静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
这份宁静被猛地打破。
砰！
酒馆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风铃剧烈摇晃发出刺耳声响。
须发皆白的老村长乌普·史拉布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吧台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卡普！你这老混蛋！还知道滚回来？！”老村长的怒吼如同惊雷，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玛琪诺急忙上前：“史拉布村长，您别动气，卡普先生他才刚睡着……”
“刚睡着？”史拉布根本不听劝，拐杖咚咚地敲击着地板，直冲到卡普面前，毫不留情地戳向他的肋骨，“给我起来！你这失职的爷爷！”
“嗷呜！”卡普吃痛惊醒，睡眼惺忪地嚷嚷，“哪个混账敢打扰老夫……呃……乌普啊……”待看清来人，他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脸上堆起讪笑。
“少给我装傻！”史拉布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你那两个孙子吗？！艾斯——他现在是名震伟大航路的大海贼‘火拳’了！悬赏金好几亿贝利！这就是你放任不管的结果！”
卡普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那小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胡说八道！”史拉布怒不可遏，“他的路就是当海贼？！这就是你海军英雄教出来的好孙子？！好，艾斯暂且不说，他性子野！那路飞呢？！”老村长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路飞那小子！现在天天把‘要成为海贼王’挂在嘴边！他才多大？！你听听！海贼王！哥尔·D·罗杰那个罪人的名号！”
他用力戳着卡普的胸膛：“一个孙子成了大海贼！另一个梦想成为海贼王！卡普！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这就是你把他们扔给科尔波山那帮山贼，交给卡利·达旦养出来的好结果！你这爷爷是怎么当的？！你这海军英雄的正义呢？！都喂狗去了吗？！”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卡普心上，也回荡在寂静的酒馆里。玛琪诺担忧地看着卡普，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几位听到动静的老村民也赶了过来。见这情形，连忙上前劝阻。
“史拉布老爷子，您消消气，卡普先生他也不容易。”
“是啊，这些年他保护东海，我们都承他的情。海军英雄也有难处啊……”
玛琪诺也柔声劝道：“村长，卡普先生每次回来都第一时间问起路飞的情况，只是军务繁忙……”
史拉布看着众人，又看看卡普略显疲惫的脸，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带着责备：“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看看路飞那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在身边，你这当爷爷的又常年不在！那孩子表面上嘻嘻哈哈，可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都知道，他比谁都渴望家人的陪伴！”
这话像一记精准的重击，让卡普绷紧的肩膀微微松垮下来。他眼前仿佛浮现出路飞小时候眼巴巴望着码头等待他的模样，想起每次离开时那孩子强装不在乎却掩不住失落的眼神。
“红发那家伙……”史拉布继续道，但语气已不再那么尖锐，“他是给了路飞不该有的梦想，但你想想，为什么路飞会那么轻易就被海贼的故事吸引？因为在他最需要家人引导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会讲冒险故事的海贼！”
卡普沉默地低下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想起儿子多拉格选择走上革命军的道路，想起自己为了海军正义常年缺席孙子的成长。那股对红发的怒火渐渐化为更深沉的愧疚——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单单责怪香克斯？他自己才是那个最该陪伴路飞成长的人。
“那小子……”卡普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不再有先前的理直气壮，“一天能吃五餐，专挑带骨的大肉块啃，说什么那是‘海贼便当’……要是他能把这份心思用在正道上……”但他的抱怨听起来更像是在责怪自己。
玛琪诺轻声接话：“可是卡普先生，路飞每次来店里都会特别开心地说‘这是爷爷买的肉，最好吃了’。他从来都没有怪过您啊。”
这话让卡普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他想起路飞总是没心没肺大笑的模样，那孩子从未抱怨过缺少陪伴，只是执着地守着自己的梦想——那个在孤独中由外人给予的梦想。
史拉布村长看着卡普黯然的神色，终于叹了口气，语气完全软化下来：“我们不是要责怪你。只是……那孩子需要的是爷爷，而不是又一个想要改变他的人。达旦那边虽然照顾着，但终究替代不了家人。”
卡普缓缓坐回椅子，看着桌上凉透的烤肉，眼神复杂。海军英雄的光环在作为爷爷的失败面前黯然失色。他终于明白，自己多年来一直用“铁拳教育”来逃避作为家长的责任。
他转头看向凌夜，苦笑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小子，看到了吧？最强的拳头也打不碎孤独，最硬的霸气也填补不了缺席的时光。路飞那小子……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坚强。”
卡普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已然不同先前。不再是那个急于发泄怒气的爷爷，而是一个真正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的家长。
“走吧，”他对凌夜说，声音平静却坚定，“上山去看看那小子。不是去教训他，只是……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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