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股奇异的感知能力再次涌现。无需触碰，周围物品的低语就强行涌入脑海——
身下的防盗门在无声尖叫，诉说着就在几分钟前，一把钥匙如何从外面转动，将锁芯彻底锁死；清漓手边的餐桌在颤抖，回忆着刚才她放下日记本时，指尖不经意划过桌底，那里粘着一小块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甚至清岚擦手扔掉的那张纸巾，都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信息杂乱汹涌，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但也带来了一线生机——桌底！
他猛地看向餐桌，眼神的细微变化立刻被捕捉。
清漓眉毛微挑。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林舟猛地向餐桌扑去！目标是桌底！
“拦住他！”清漓的声音骤然尖利，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清岚反应最快，修长的腿一抬，狠狠踢向李林舟的小腹！力道大得完全不似一个少女！
李林舟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剧痛传来，但他不管不顾，一只手已经探入了桌底阴影——
摸到了！一个冰冷、小巧、硬物！
他猛地将其抠下攥在手心，看也不看，借着蜷缩身体缓解疼痛的姿势，再次向旁边翻滚！
砰！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清漪手中的一本厚皮词典重重砸在地上，封面破裂。
李林舟滚到客厅角落，背靠墙壁，剧烈喘息，摊开手心。
那是一枚很小的、形状奇特的单向刀片，边缘闪着寒光，像是特制的，极其锋利。桌底的粘胶还沾在背面。
万物低语再次袭来，手中的刀片传递来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嗡鸣——它被磨砺过，很危险，而且……它“记得”清漓把它藏在那里时，那种冷静的、预演过无数遍的杀意。
他抬起头，背靠墙壁，手中紧攥着那枚小小的刀片，冰冷的触感稍微压下了指尖的颤抖。
三个女儿已经重新站定，形成了一个更小的包围圈，慢慢逼近。她们的脸上，那种伪装的平静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同步的、深沉的偏执和势在必得的幽光。
清漓的眼神最冷，像结冰的湖面：“爸爸，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但游戏该结束了。”清岚舔了舔红唇，眼神兴奋起来，“乖乖的，才不会弄疼你。”
清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橡胶手套？慢慢地、仔细地套上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
那动作，冷静得令人绝望。
李林舟背抵着墙，无路可退。手中的刀片渺小得可笑，无法抵抗这三个明显不正常、力量速度都超乎常人的“女儿”。
但他胸腔里那股属于李林舟、不属于任何“道具”的愤怒和求生欲，却猛地燃烧起来。
他握紧了刀片，锋利的边缘割痛了掌心，鲜血细微渗出。
“别过来。”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料到的狠厉，“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重生多少次……”
他吸了口气，迎着她们骤然变得危险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李林舟，绝不做你们的收藏品！”
刀片的冰冷和掌心的刺痛让李林舟短暂地清醒。鲜血黏腻的触感在指缝间蔓延，像某种残酷的清醒剂。
三个女儿逼近的脚步顿住了。她们看着李林舟手中那枚染血的小刀片，脸上同步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仿佛看到温顺的兔子突然露出了獠牙。但这诧异很快被更浓重的阴郁取代。
“爸爸，”清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你弄伤自己了。”
那语气，不像关心，更像是在责备一件珍贵的收藏品出现了瑕疵。
“别碰我。”李林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背脊死死抵着墙，目光像被困的野兽，在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上逡巡。大脑在疯狂运转，万物低语的嘈杂背景音里，他拼命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手中染血的刀片在尖啸，传递着清漓将它藏入桌底时的冷静决绝；清岚脚下踩着的瓷砖在颤抖，回忆着她刚才迅猛一踢时，鞋底某种异于常人的坚硬触感；清漪正在戴的橡胶手套散发出淡淡的、不属于家用的化学试剂味道，那味道让空气都在嗡鸣警示……
还有更多。墙壁在低诉她们方才无声无息的靠近；顶灯在回忆被突然打开的瞬间；甚至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都在散发着某种陈旧而偏执的“记忆”……
信息庞杂混乱，头痛欲裂。但一个清晰的念头穿透所有噪音：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去厨房！那里有更大的空间，有……刀！更多的刀！
“我们不想伤害你，爸爸。”清漪戴好了手套，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依旧乖巧，却透着一股殡仪师般的专业和冰冷，“只是需要你安静下来。”
“安静？”李林舟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汗水滑进眼睛，刺痛，“像标本一样安静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动了！不是冲向她们，而是侧身狠狠撞向旁边的立式空调！
哐当一声巨响！空调猛地歪倒，砸向清岚和清漪的方向！
三人没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清岚下意识后退闪避，清漪则伸手想去挡——橡胶手套触碰到机体外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李林舟利用这制造出的半秒空隙，像一发鱼雷般从清漓那一侧的缝隙中猛冲出去，目标直指厨房的推拉门！
“抓住他！”清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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