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声和污言秽语如同噪音，穿透薄薄的门板，冲击着凌昊的耳膜。
若是太古时期，这等蝼蚁般的杂音，甚至无法靠近他龙巢万里之内，便会被逸散的龙威碾为宇宙尘埃。
如今，他却要亲耳聆听，甚至身处这污秽之中。
记忆碎片融合，让他瞬间明白了门外之人的身份：李家的走狗，平日里就没少欺辱这具身体的原主，如今更是奉命来赶尽杀绝。
杀意，如同冰锥，在他胸腔内凝聚。
但这具身体……太弱了。经脉淤塞，气血两亏，恐怕连门外那条疯狗都打不过。
力量！他需要哪怕一丝的力量！
龙魂深处，那被封印磨砺万载的不灭意志轰鸣。即便只剩残魂，即便寄宿废体，他依旧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存在！
“嗡……”
一丝微不可查，却至高无上的龙威，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纯粹位阶的压制，源自灵魂本源！
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窒息感，仿佛被什么史前巨兽的冰冷瞳孔盯上，血液都要冻结。两个满脸横肉的恶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恐惧。
“妈的……怎么回事？突然有点冷？”“邪门了……赶紧办完事走人！”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老旧的木门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被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
两人骂骂咧咧地挤进狭小的出租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中，背对着他们的凌昊。
那背影依旧瘦弱，但却挺得笔直，莫名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哟？没死啊？命挺硬！”为首的刀疤脸壮汉嗤笑一声，压下心中那点不安，伸手就去抓凌昊的肩膀，“废物东西，吓傻了？爷跟你说话呢！”
就在他那脏手即将触碰到凌昊肩膀的瞬间——
凌昊动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精准无误地向后一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我的手！！”
刀疤脸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的手腕呈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剧痛让他瞬间冷汗直流，跪倒在地。
另一人惊呆了，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凌昊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另一个恶奴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你……你……”那恶奴被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拔出腰间的匕首，“你他妈找死！”
他嚎叫着扑上来，匕首直刺凌昊心口。
动作在凌昊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破绽百出，无力可笑。
凌昊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过匕首，随即屈指一弹，正中对方肘部麻筋。
“哐当！”匕首落地。
紧接着，凌昊看似轻描淡写地一脚踢出，正中其小腿。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嗷——！”第二个恶奴也应声倒地，抱着断腿惨嚎翻滚。
电光火石间，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已然倒地不起，一个断手，一个断腿。
凌昊站在原地，呼吸都未曾紊乱一下。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说，我妹妹凌萱，被关在哪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透灵魂。
刀疤脸此刻早已吓破了胆，手腕的剧痛和对方那非人的手段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在……在李家旗下的私立医院……顶……顶楼的VIP病房……有……有人看守……”
“为什么抓她？”“好……好像听李少说……是什么‘玄阴体’……要送给……送给‘玄阴宗’的大人物做……做‘药引’……”
药引！
这两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凌昊眼底的金芒骤然炽盛了一瞬！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两个恶奴吓得噤若寒蝉，连惨叫都憋了回去，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凌昊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蝼蚁。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根据融合的记忆，那家私立医院离这里并不远。
妹妹……等着哥哥。
他需要尽快恢复一点力量，哪怕只是一丝。
他盘膝坐下，尝试引导空气中那稀薄驳杂的灵气。龙魂的位格太高，这些灵气虽劣质，却依旧被他强行吸纳，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干涸的经脉，艰难地滋养着这具破败的身体。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对于承受过封印万年之苦的他来说，不值一提。
夜色渐深。
当凌昊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精光内敛，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像风中残烛。足以支撑他完成今晚的行动。
他看了一眼地上因失血和疼痛陷入半昏迷的两个恶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清理垃圾，不急于一时。
他走到门口，身影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家私立医院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那眼中万年不化的冰寒和决绝的杀意。
江城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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