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来,李振宇把“昼夜修炼”焊在了作息表上——月亮刚爬上来,就去公园草坪打坐,吸取月之华来提升修为,连裤脚沾的露水都透着清凉;天不亮又爬起来追日出,金芒裹着灵气涌进经脉,不断充实着他体内的灵力。可炼气境初期巅峰的坎就像堵墙,灵气在丹田转来转去,怎么都冲不破那层看不见的膜,修为似乎已停滞下来,急得他对着掌心罗盘直跺脚:“师尊!卡壳了!再这么练下去,我都快成‘炼气期钉子户’了!”
喊到第三遍,罗盘终于亮起淡青光,师尊虚影晃悠悠显形,白须上还沾着点粥粒——不用问,肯定是喝枸杞粥时没擦干净。“慌什么?”师尊拂尘一甩,粥粒飘进空气里,“修为到了瓶颈,就得靠‘历练破局’。你去洞天福地,那里有灵脉、有试炼,不仅能冲阶,还能找些凡俗没有的灵草,对你的医术也是助力。”话音刚落,一道青光直钻李振宇眉心,他闭眼凝神,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张《洞天福地分布图》,玄德洞天的位置闪着金芒,像颗会眨眼的星星。
“师尊,玄德洞天具体咋走?里面有没有危险——”李振宇刚开口,就见师尊虚影突然晃了晃,白须上的粥粒掉了一颗,“糟了!吾的养魂木还在粥里煮着,再不捞就成炭了!”话没说完,虚影“嗖”地消失,只留一道残影和半句飘在空气里的话:“遇事……靠罗盘……”
李振宇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翻了个白眼,戳了戳掌心的罗盘印记:“您老下次能不能先关火再传讯?真怕哪天您把自己煮进粥里。”
第二天一上班,李振宇就攥着请假条往主任办公室冲。王主任捏着纸条,指尖在“回老家探望父母”几个字上敲得咚咚响,桌上搪瓷杯里的菊花茶晃出小涟漪,杯身印的“健康第一”被茶渍晕得模糊:“小李啊,你看看这门诊表——上周小张请假结婚,这周你又要走,剩下老张一个人,他那老腰扛不住啊!上次给病人推拿,没十分钟就扶着腰喊疼,还是你替的班。”
李振宇赶紧把笔记本往桌上推,封面沾的麝香壮骨膏印还没蹭掉,里面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3床刘大爷,L4-L5椎间盘突出,推拿重点按肾俞、大肠俞,力度控制在5-8公斤(老张力气大,得提醒他轻些,上次按得大爷直咧嘴);5床张阿姨,膝关节炎,外敷方减独活3g(她阴虚,上次贴药后口干,我写了麦冬煮水的方子,附在最后一页)”,连病人对胶布过敏、怕疼的小细节都用红笔圈了圈,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阿姨扎针慢半拍,多聊两句转移注意力。”
王主任翻着笔记本,见最后一页还贴了张手绘穴位图,用不同颜色标了“常用穴”“慎用穴”,连“同身寸换算表”都写得清清楚楚,终于叹了口气,拿起钢笔签了字:“五天!就五天!早去早回,别跟你爸学硬扛——对了,你把那盒‘通络止痛贴’带上,你爸上次贴了说腰不僵了,我特意给你留的,顺便让他少干点农活。”
当天下午,李振宇背着塞满物资的双肩包挤上火车——侧兜露着半截强光手电,拉链缝里塞着几包晒干的蒲公英(清热解毒,进山怕碰着毒草),王主任给的止痛贴被他揣在内兜,还有一小瓶碘伏和纱布(上次给病人处理外伤剩的,想着进山万一划伤能用)。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邻座穿花衬衫的大叔就凑过来,手里攥着卷边的《太白山旅游指南》,嗑瓜子的壳子往地上扔得满地都是,差点弹到李振宇胸口。
“小伙子,你这内兜鼓囊囊的,是啥宝贝啊?”大叔的嗓门像装了喇叭,“你也去太白山?跟你说,那地方最近邪乎得很!前几天有个驴友半夜进山,说看见满山飘‘绿灯笼’,还听见‘呜呜’的声儿,吓得他连夜跑下来,鞋都丢了一只,现在还在镇上诊所擦碘伏呢,脚踝上那道抓痕,指甲印子比手指头还粗,说是被‘山精’挠的!”
李振宇心里一紧——那“绿灯笼”怕不是低阶妖兽的灵气波动?他刚想再问,就见大叔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戳了戳指南书上印的老槐树照片:“还有更邪乎的!上周俩大学生进去探险,到现在没出来,警察搜着个背包,里面还有半包辣条、一根断成两截的自拍杆,背包带子上的齿痕,你猜咋着?比狼嘴还大,边缘还沾着点绿黏液,擦都擦不掉!”
火车次日清晨到站,太白山脚下的县城飘着槐花香味,空气里却混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李振宇找了家“张记臊子面”,老板张老三围着油污围裙,面杖擀得“砰砰”响,案板上摆着半筐刚摘的槐花,却没像往常一样哼小曲。“小伙子,大碗加肉?”张老三的面杖顿了顿,往西边瞥了眼,“最近西边老庙台别去啊,昨天有个砍柴的老汉跑回来,说看见‘三条尾巴的猫’,爪子比菜刀还尖,把他的柴刀都拍断了,裤腿上还沾着绿血,现在还在卫生院打点滴呢。”
“谢谢叔提醒,我就是去附近找个亲戚。”李振宇接过面,碗里的红油飘着葱花,他趁机问,“您知道老庙台那边有没有好认的标记?比如特别粗的树或者石头?”
“有棵老槐树,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干上刻着个‘玄’字,是以前老道刻的。”张老三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噼啪”响,“就是路难走,到处是带刺的酸枣丛,还有‘鬼绊脚’——就是烂树叶堆里藏着坑,上次我侄子掉进去,爬出来浑身是泥,还被蛇咬了一口,好在是无毒蛇。”
吃完面,李振宇背着包往西边走。林子里的阳光透过树叶缝洒成光斑,他按中医“辨草识路”的习惯——避开长着“五叶莓”的灌木(汁液有毒,沾到皮肤会红肿发痒),绕开根系鼓包的地方(怕有蛇洞),还顺手摘了几片“紫苏叶”揣兜里(解蛇毒用)。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见棵老槐树,树干上的“玄”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痕,树旁的杂草里藏着条被踩出来的浅路,鞋印杂乱,其中一双明显是大学生常穿的运动鞋,鞋印边缘还沾着点绿黏液——和大叔说的“山精抓痕”黏液颜色一样。
刚踏上小路,背包里的蒲公英突然被风吹出来,一朵绒花飘到眼前。李振宇伸手去抓,脚底下“啪叽”踩进个水坑,泥水瞬间漫过鞋面,还没等他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抬头一看,三只半米长的妖兽正趴在树枝上,浑身覆着黑鳞片,三条尾巴甩来甩去,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正是张老三说的“三尾鳞猫”!
“糟了!”李振宇赶紧往后退,鳞猫却“嗖”地从树上跳下来,围了个半圆,最左边那只还龇着牙,嘴里滴着绿黏液,落在地上的草叶瞬间枯了——有毒!他赶紧从背包里抓出把晒干的蒲公英,刚往鳞猫面前一撒,内兜的止痛贴突然跟着飞了出来:早上揣的时候没塞好,这会儿被蒲公英带得滑了出来,三贴止痛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其中一贴还借着风势,正好粘在最凶那只鳞猫的尾巴尖上!
那鳞猫尾巴突然被粘住,还裹着股浓烈的麝香味,顿时慌了神,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却越甩越粘,最后“啪”地拍在自己后腿上,疼得它“嗷呜”叫着原地蹦跶。没蹦两下,又没站稳撞向旁边的酸枣丛,丛里的野枣“噼里啪啦”掉下来,砸得它脑袋直懵,连耳朵尖都沾了枣泥。另外两只鳞猫本来还想扑,见同伴这副狼狈样,吓得往后缩了缩,其中一只还被蹦跶的同伴溅了一脸绿黏液,赶紧用爪子去擦,结果越擦越脏,活像抹了层绿泥,连眼睛都快糊住了。
李振宇看着这混乱场面,差点笑出声,趁机往后跑——没跑几步,就看见前面的草丛里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上方有“玄德洞”三个模糊的大字,洞口的青藤泛着淡绿光,藤蔓上还挂着块破碎的衣角——是大学生的校服!他刚想靠近,青藤突然“唰”地缠过来,像有生命似的,缠住了他的手腕,藤蔓上的小刺扎进皮肤,传来一阵刺痛,还渗出点绿黏液(和鳞猫嘴里的一样,有毒)。
“罗盘!”李振宇赶紧集中意念,掌心的罗盘突然发烫,淡青光顺着手腕流到藤蔓上,藤蔓瞬间松开,还往后缩了缩,露出半人宽的入口。他摸了摸手腕,被刺到的地方已经红肿,赶紧掏出蒲公英,捣成泥敷在伤口上(蒲公英能解毒),又从背包里摸出碘伏,往伤口上涂了点。
刚钻进洞口,身后的藤蔓“唰”地又合了拢,洞口瞬间黑得像泼了墨。李振宇赶紧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在岩壁上反射出细碎的萤光——那些嵌在石缝里的萤石矿,像撒了把星星,倒让这阴森的洞穴多了点暖意。他踩着满地碎石往前走,鞋底时不时蹭到干枯的杂草,发出“沙沙”的轻响,混着洞顶传来的“嘀嗒”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走了没两步,脚下突然一滑——不知是谁丢的半张辣条包装纸,被洞底的潮气浸得发黏,正好粘在他鞋底。“哎哟!”李振宇重心不稳,屁股重重砸在地上,后腰还撞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强光手电“嗖”地飞了出去,滚到几米外的背包旁,光柱正好照在一根断成两截的自拍杆上,杆体断口的反光,活像两只盯着他的眼睛。
更糟的是,他揣在兜里的蒲公英,这会儿全撒了出来,白色的绒花飘得满洞都是,有的钻进衣领里,痒得他直耸肩;有的粘在刚被青藤划伤的手腕上,沾了点渗出的血珠,倒让伤口瞬间凉了几分——也算歪打正着,蒲公英本就有止血的功效。他刚想爬起来捡手电,手一撑地,突然摸到个滑溜溜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背包里漏出来的碘伏瓶!刚才摔倒时撞开了瓶盖,棕色的碘伏正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裤子上晕出块难看的污渍,活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这下好了,没被妖兽伤着,先把自己弄成了落汤鸡。”李振宇哭笑不得,刚想用袖子擦手上的碘伏,掌心的罗盘突然“嗡”地亮了!淡青色的光映在沾满碘伏的手指上,竟泛起细碎的火星,吓得他赶紧甩手:“师尊?是有危险还是罗盘坏了?”
喊了两声没回应,他才发现是碘伏的液体渗进了罗盘印记,触发了微弱的灵气反应——虚惊一场!可没等他松口气,那“嘀嗒”声突然变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岩壁爬下来,手电光柱里的萤石碎屑都跟着晃了晃。李振宇心里一紧,赶紧摸起地上的青藤(刚才洞口扯的,想着能当武器),屏住呼吸盯着声音来源。
结果等了半天,只听见“啪嗒”一声,一滴水珠落在他脚边的空辣条袋上——原来洞顶的钟乳石在滴水,水珠掉进空袋子里,声音被洞穴的回声放大,才听着像生物的脚步声!他松了口气,刚想笑自己太紧张,就看见手电照到的岩壁阴影里,突然闪过一道绿影——不是妖兽,是刚才撒出去的蒲公英绒花,被气流吹得贴在萤石上,绿光一照,倒像只迷你“绿灯笼”,跟火车上大叔说的“山精灯笼”竟有几分像。
“真是自己吓自己。”李振宇揉了揉后腰,捡起手电往回走,路过那只大学生的背包时,忍不住多瞥了一眼——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半包没吃完的牛肉干,包装上还印着“香辣味”,看来是探险时没来得及吃完。他刚想把背包挪到旁边(怕挡住路),手指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摔裂屏幕的手机,锁屏壁纸是两个大学生的合照,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正是太白山的老槐树。
心里刚有点发酸,罗盘突然又亮了,这次是真的预警——墨玉指针快速转动,指向右边的岔路,还传来股淡淡的凉意,像是在提醒“那边有灵气,但也有小麻烦”。李振宇赶紧把手机塞回背包(想着出去后交给警察),又把撒在地上的蒲公英拢了拢(还能用,不能浪费),碘伏瓶拧紧塞进侧兜,这才握着青藤,往右边岔路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岔路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次不是水滴,是真的有东西在动!他赶紧关掉手电(怕暴露位置),借着岩壁的萤光往前看——只见一只巴掌大的“石鼠”正啃着块灵草(泛着淡绿光,应该是玄德洞天逸散的灵气催生的),见他过来,“吱”地叫了一声,叼着灵草窜进石缝里,还掉了根带绒毛的尾巴尖,落在他鞋边。
“原来是只小老鼠,吓我一跳。”李振宇捡起那根尾巴尖,发现上面沾着点绿黏液(和鳞猫的不一样,是灵草的汁液),刚想丢掉,罗盘突然又热了——这次是指引方向,指针正对着石鼠窜进去的石缝,像是在说“从这儿走,近路”。他凑近石缝看了看,宽度刚好能容一人通过,还能看见里面泛着更亮的萤光,显然是通往洞天深处的路。
他弯腰钻进石缝,刚走没一米,头顶突然掉下来块小石子,砸在他的安全帽上(出发前王主任塞的,说“进山怕碰头”),“咚”的一声响。他摸了摸帽子,没破,倒是把石缝里的萤石震下来几颗,落在衣领里,凉丝丝的,还带着点荧光,活像揣了几颗“小夜灯”。
“这玄德洞天的‘欢迎仪式’,还真是特别。”李振宇苦笑着拍掉身上的碎石,继续往石缝深处走,掌心的罗盘泛着稳定的绿光,丹田的灵气也跟着微微发烫——他知道,已真正的进入玄德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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