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玄龄，克明，你们怎么看？”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陛下，”房玄龄沉声道，“臣收回之前的话。这已非阳谋，而是死局。”
“死局？”
“是。对于余则成而言，此去天津，无论他与吴敬中是和是睦，他都身处旋涡中心。他这只手，攥紧的不是文件，而是自己的性命！”
“他怕的，或许不是吴敬中，而是去天津这件事本身！”
“没错！”旁边的程咬金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他瞪着牛眼，“俺老程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是怕！但又不像单纯的怕死！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得俺心里直痒痒！”
……
大明，奉天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元璋的脸色铁青，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一个Juntong！好一个余则成！”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上来回踱步。
“咱就知道！咱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安分的！”
“口蜜腹剑！阳奉阴违！这等人要是放在咱的锦衣卫里，咱第一个就剐了他！”
太子朱标连忙上前劝慰：“父皇息怒，此事或另有隐情……”
“隐情？能有什么隐情！”朱元璋怒吼道，“他不服，他心里有鬼！戴笠用这种人，迟早要出天大的乱子！”
一旁的朱棣，目光灼灼地看着天幕，眼神中满是思索。
他想的更深。
一个能让内心如此挣扎的任命，一个前途光明的军官，为何会表现出这种姿态？
唯一的解释是……
他的立场，或许从一开始，就和那个Juntong，和那个戴笠，完全相反！
这个念头一出，就连朱棣自己，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名为“潜伏”的故事，其凶险程度，将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余则成此去天津，不是任职，是深入敌营！
天幕之上，光影再变。
画面中，余则成将制服穿戴整齐，一颗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平静。
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笔挺的制服，面容英俊，但眼神却是一片空洞与迷茫。
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三国时空。
曹操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闪烁着极致的兴奋与玩味。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啊！”
他喃喃自语，仿佛发现了一块绝世的美玉。
旁边的司马懿，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那微微眯起的双眼，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懂了。
从那迷茫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挣扎，看到了痛苦，更看到了……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决绝。
唐朝。
李世民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在做什么？”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陛下，这恐怕……是一种伪装。”杜如晦艰难地开口。
“伪装？”程咬金大嗓门嚷嚷起来，“装什么？装成敌人？这要是让自家兄弟碰上，一刀砍了，那不是白死了！”
尉迟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脸的想不通。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镜子前，余则成的眼神变了。
那片迷茫的雾气在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鹰隼般锐利的锋芒！
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认定了前路的眼神。
坚定，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感。
仿佛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余则成，而是一柄插向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
“好！好一个眼神！”
汉武帝刘彻猛地一拍大腿，龙目中精光爆射。
他不在乎这人是谁，也不在乎他为何而战。
他只看到了一个战士，在选择自己战场时，那股一往无前的气魄！
明朝。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余则成那双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在他麾下那些最顶尖的探子头子身上，他见过！
那是将自己的性命乃至一切都彻底抛弃，只为完成任务的眼神！
“咱的锦衣卫……”他下意识地喃喃。
一旁的朱棣，同样心神剧震。
他想到了自己靖难之时，那些潜入南京城，为他传递消息的死士。
可那些人，与眼前这个余则成相比，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差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绝。
画面并未停止。
余则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但在天幕那洞察一切的视角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他手指的翻动，镜子中，清晰地反射出他衣领内侧的景象。
那里，用一种极为隐秘的针法，绣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符号很小，像是一座山峰的简笔画。
【暗号：峨眉峰】
【zhonggong潜伏人员联络暗号之一】
轰——！
所有时空，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
彻底炸开了！
zhonggong！
又是zhonggong！
这个余则成，这个刚刚手刃叛徒，被军统高层赞许的功臣，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zhonggong的潜伏人员！
“这……这怎么可能！？”
大秦，李斯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赵高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此乃世间最恶毒之计！以功为掩，深入敌腹！此人不死，国无宁日！”
秦始皇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幕，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从李斯到赵高，从蒙恬到王翦。
一股前所未有的猜忌，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谁？
谁会是朕身边的“余则成”？
三国。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妙！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
“以功臣之身，行间人之事！这手笔，孤愿称之为绝响！”
诸葛亮羽扇轻摇的动作早已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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