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灯笼巷老院子时,玉佩光罩的裂缝已经扩大到手指宽,淡青色的灯丝顺着裂缝往里钻,像饥饿的蛇在寻找缝隙。沈彻攥着拼合后的玉佩,能清晰感觉到玉佩的温度在下降——刚才压制第一灯台时,玉佩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能撑住光罩已属勉强。
“把这个戴上。”苏晚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根红绳,红绳上串着一颗淡青色的珠子,珠子表面刻着细小的灯纹,“这是‘灯心珠’,用青铜灯的灯芯炼的,能帮玉佩补点力量,也能挡灯丝。”
沈彻接过红绳,刚系在手腕上,珠子就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手腕上青灯纹的烫感瞬间减轻,光罩的裂缝也停止了扩大。他抬头看向苏晚,发现她眼底的淡青色似乎浅了些,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显然,炼制灯心珠对她消耗不小。
“别硬撑。”沈彻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要是不舒服,我们先找地方歇会儿。”
苏晚摇摇头,举起青铜灯往前指:“灯影在加速移动,它们在赶去城隍庙,要是被它们先到,第二灯台的封印会被彻底破坏。”
几人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往城隍庙走,路上的路灯忽明忽暗,灯光下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是有东西附着在影子上。李队的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电流声,电流声里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哭着喊“我的灯丢了”,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听。”苏晚立刻关掉对讲机,“是‘假魂’在模仿声音,灯煞会用死者的生魂制造幻象,引我们分心,好让灯丝缠上来。”
话音刚落,沈彻突然看到路边的老槐树旁,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背影和祖父一模一样。老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旋转的淡青色雾气,雾气里传来祖父的声音:“小彻,来拿秘卷,秘卷在城隍庙的香炉里……”
“是假的!”苏晚立刻用青铜灯对着老槐树照去,淡青色的灯光落在老人身上,老人瞬间化为一缕青烟,青烟里飘出几缕灯丝,被灯心珠的红光挡住,“假魂会模仿最让你在意的人,别被它骗了,你祖父的秘卷不在香炉里,在……”
她话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是跟着他们的一名警员,不知何时落在了后面,此刻正被几缕灯丝缠住脚踝,整个人往路边的排水沟里拖,排水沟里冒着淡青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灯影在晃动。
“快拉他!”李队立刻冲过去,刚要抓住警员的手,排水沟里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背上有青灯纹,死死抓住了警员的手腕。警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里开始胡话:“青灯来了,我要当灯油了……”
沈彻和苏晚同时冲过去,苏晚举起青铜灯,灯芯对着那只苍白的手照去,手瞬间缩了回去,化作一缕青烟。沈彻则趁机拉住警员的胳膊,把他拽了出来——警员的脚踝上已经缠上了几缕灯丝,皮肤被勒出了红痕,红痕里隐约有淡青色的光在闪烁。
“用灯心珠的光烤一下。”苏晚立刻提醒,沈彻解下手腕上的红绳,将灯心珠凑到警员的脚踝旁,珠子的红光落在灯丝上,灯丝瞬间缩成了粉末,红痕里的淡青色也消失了。
警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刚才我看到我妈了,她站在排水沟里,喊我过去,我没忍住……”
“以后别回头,别理任何声音。”苏晚把青铜灯递给沈彻,“你拿着灯,我帮他处理下残留的鳞气……不对,是灯煞气。”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警员的脚踝,指尖的淡青色瞬间亮了下,警员的脸色立刻好了些。
沈彻举着青铜灯,灯光照在前方的路上,隐约能看到城隍庙的飞檐。城隍庙的大门虚掩着,门楣上的“城隍庙”三个字被淡青色的雾气笼罩,雾气里飘着几盏悬浮的灯影,正是之前跟着他们的那些,此刻正围着大门打转,像是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灯煞的信号。”苏晚走到沈彻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第二灯台在城隍庙的主殿,香炉底下,我们得从侧门进去,绕开它们。”
几人绕到城隍庙的侧门,侧门的木门已经腐朽,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比老院子里的更重,主殿方向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燃烧。
沈彻举着青铜灯往里走,灯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和第一灯台的铭文相似,只是内容不同:“第二灯,镇土煞,藏于香炉下,需灯瞳开,方可见。”
“灯瞳开?”沈彻看向苏晚,“是不是需要你的灯瞳?”
苏晚点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淡青色瞬间变深,像两团燃烧的青火。她朝着主殿的方向指了指:“香炉底下有光,是灯台的光,而且……香炉里有假魂,在模仿香客的声音。”
几人走进主殿,主殿里布满了灰尘,正中央的香炉冒着淡青色的青烟,青烟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穿着香客的衣服,嘴里念叨着“求菩萨保平安”,可仔细听,就能发现声音是反的,像是倒放的录音。
“别靠近青烟。”苏晚拉住沈彻,“青烟里有灯丝,碰到会被缠上。我们得先让香炉底下的灯台显形,需要用你的玉佩和我的灯油混合。”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淡青色的液体,正是青铜灯的灯油。沈彻掏出玉佩,苏晚倒了一滴灯油在玉佩上,玉佩瞬间亮起红光,红光顺着苏晚的指尖蔓延到她的眼睛里,她眼底的淡青色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对着香炉喊:“第二灯台,显形!”
“轰隆——”香炉突然震动起来,底部的石板裂开,一个半人高的灯台从裂缝里升了起来。灯台是青铜做的,表面刻着与青灯纹相似的图案,顶端的凹槽里没有灯芯,只有一缕淡青色的雾气在晃动,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张人脸——正是之前被灯丝缠上的那名警员的脸。
“是假魂!”苏晚立刻举起青铜灯,灯芯对着灯台的凹槽照去,“它在模仿警员的样子,想骗我们靠近,好把我们拖进灯台里!”
灯台里的雾气突然剧烈晃动,化作警员的样子,朝着那名警员喊:“快救我!我在里面好难受!”
警员刚要上前,沈彻立刻拉住他:“是假的!你看它的手腕,没有青灯纹,真的你手腕上有红痕,它没有!”
警员仔细一看,假魂的手腕果然光滑,瞬间清醒过来,后退了几步。假魂见骗不到人,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朝着沈彻扑来,青烟里藏着无数缕灯丝,像一张网。
“用玉佩挡!”苏晚大喊,沈彻立刻举起玉佩,玉佩的红光形成一道屏障,青烟撞在屏障上,瞬间消散,灯丝也化作了粉末。
灯台失去了假魂的支撑,开始慢慢下沉,石板的裂缝也在缩小。苏晚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指尖的血在符纸上画了一个灯形图案,贴在灯台的表面:“这是‘临时镇符’,能撑三天,三天后我们必须回来加固,否则第二灯台会再次松动。”
灯台彻底沉入石板下,裂缝也闭合了,香炉里的青烟也消失了。几人松了口气,李队刚要说话,沈彻突然发现香炉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块刻着灯纹的瓦片,瓦片上写着“第三灯:西市老戏台”,瓦片的边缘还沾着几缕淡青色的灯丝,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
苏晚捡起瓦片,青铜灯的灯芯突然亮了起来,对着老戏台的方向晃了晃:“第三灯台在老戏台的后台,而且……那里的灯煞已经醒了,刚才瓦片上的灯丝,是从老戏台飘过来的。”
沈彻摸了摸手腕上的灯心珠,珠子的红光比刚才暗了些,玉佩也变得冰凉。他抬头看向主殿的门口,那些灯影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正透过门缝往里看,雾气里的猩红眼睛,像无数颗星星,在夜色中闪烁。
“我们得尽快去老戏台。”沈彻把瓦片放进包里,“三天时间,要找完十二灯台根本不够,而且灯煞的力量越来越强,再拖下去,会有更多人被缠上。”
苏晚点头,眼底的淡青色也浅了些,显然刚才用灯瞳消耗了太多力量。她刚要收起青铜灯,突然发现灯芯的光里,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也拿着一盏青铜灯,眼底有淡青色的光,和苏晚一模一样。
“是我祖母。”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在灯芯里留了残影,好像在告诉我们……老戏台里有‘真魂’,是当年和她一起封灯的人,能帮我们找剩下的灯台。”
沈彻凑过去看,灯芯里的残影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指向老戏台的方向,残影渐渐消失。主殿门口的灯影突然躁动起来,开始撞击门板,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随时会被撞开。
“快走!”李队立刻拉开侧门,几人顺着侧门离开城隍庙,身后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淡青色的雾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在夜色中形成一条长长的带子,跟在他们身后。
沈彻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香炉的位置隐约亮起了淡青色的光,和灯笼巷古井的光遥相呼应。他突然意识到,十二灯台就像十二颗珠子,正被灯煞用某种力量串联起来,而他们现在做的,只是在一颗一颗地暂时按住,却还没找到真正能彻底阻止灯煞苏醒的方法。
苏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担心,我祖母的残影不会骗我们,老戏台里的真魂,一定知道更多秘密。”
沈彻看向苏晚,她的眼底虽然还有淡青色,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光,像黑暗里的一盏灯。他握紧了手里的青铜灯,灯芯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温暖而清晰。
城隍庙的青烟里,第三盏淡青色的灯影已悄然亮起,在夜色中晃悠着,像在为他们指引下一段更危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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