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回音谷时，阿辉总觉得背后有视线追着。不是记忆泡里的虚影，而是带着实质压迫感的窥探，像有人攥着根无形的线，正悄悄丈量他的底细。
“别回头。”焰的声音压得很低，赤金色的发丝在耳后绷紧，“有人跟着。”
阿辉的心跳漏了一拍（意识模拟的生理反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定魂晶。晶石传来的温润感让他勉强稳住神思，目光只敢随着焰的身影往前飘。
走出回音谷的光晕褶皱区，前方突然开阔起来。一片由“寂静”概念构成的平原铺展开，连流动的光晕到了这里都变得迟缓，像被冻住的糖浆。平原中央立着块不规则的巨石，表面刻满扭曲的纹路，细看竟都是些重叠的人脸——那是“注视”概念的具象化。
“是‘看客’的地盘。”焰的声音更冷了，“这群家伙最没品，就爱躲在暗处扒别人的记忆碎片。”
话音刚落，巨石后慢悠悠飘出个身影。那人穿着件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像焰那样凝聚出清晰的形态，整个人像团模糊的影子，连轮廓都在微微晃动。
“啧，捡到个好苗子啊，小火焰。”斗篷人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木头，又哑又涩，“刚进界就能引动‘憧憬’碎片，这锚点可真够硬的。”
焰挡在阿辉身前，周身的火焰“腾”地窜高半尺：“影老鬼，少打他主意。这是我带的人。”
“你的人？”影老鬼轻笑一声，兜帽下的目光扫过阿辉，像冰凉的蛇信子，“自由界哪有谁是谁的人？只有能抓住的概念，和抓不住的蠢货。”他顿了顿，话锋突然转向阿辉，“小子，刚从物理世界掉进来？知道‘具象者’的规矩吗？”
阿辉皱眉。他只听焰提过“具象者”是自由界对能熟练运用概念者的称呼，却从没听过什么规矩。
“别听他胡扯。”焰冷声打断，“自由界哪来的规矩，不过是他们这些老东西搞出来的地盘划分。”
“话可不能这么说。”影老鬼的影子突然拉长，像条黑带缠上旁边的巨石，“没规矩，概念之海的碎片早被你们这些毛头小子采光了。”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三天前，西边‘空寂渊’丢了块‘时空褶皱’碎片，听说和个新来的初生者有关。你说巧不巧？”
阿辉心里咯噔一下。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空寂渊，更别提什么时空碎片。可影老鬼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亲眼看见他揣走了那东西。
“你在胡说什么！”焰的火气彻底上来了，火焰长弓瞬间凝聚在手中，“空寂渊的事是‘蚀骨藤’干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别想栽赃！”
“是不是栽赃，搜搜不就知道了？”影老鬼的影子突然暴涨，像张网似的罩向阿辉，“让我看看你的记忆泡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滚开！”焰的箭已经射出，火焰拖着长长的光尾撞向黑影。可那影子像水做的，箭簇穿过去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反倒让影老鬼的笑声更刺耳了。
阿辉看着那扑过来的黑影，脑子里突然闪过爷爷说过的话：“遇着缠人的东西，别硬拼，找它怕的去处。”他不知道影老鬼怕什么，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注视”概念对“暴露”异常敏感——就像躲在暗处的人最怕被拉到阳光下。
他猛地调动意识，将刚才在回音谷里吸收的“憧憬”碎片能量催谷到极致。不是攻击，而是释放——将那段关于星空的记忆，还有当时心里的敞亮与坦荡，像撒种子似的泼向四周。
温暖的白光瞬间填满了寂静平原。那些被“寂静”冻结的光晕开始融化，连影老鬼的黑影都像被阳光晒到的雪，滋滋地冒着白烟，罩过来的网瞬间缩回了一半。
“你找死！”影老鬼的声音里终于带了惊怒。
“够了！”一声清越的女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踏光而来。那是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子，发丝如瀑，手里握着支白玉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和谐”气息，所过之处，连躁动的光晕都变得温顺。
“青禾长老。”焰看到来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影老鬼的黑影缩了缩，显然对这女子颇为忌惮：“青禾，这事跟你无关。”
“自由界的事，从来没有无关之说。”青禾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影道友，空寂渊的事已有定论，何必为难一个初生者？”她目光转向阿辉，眼底带着温和的审视，“你就是那个引动‘守护’与‘憧憬’概念的新人？”
阿辉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这女子看似温和，可他总觉得对方的目光像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深不见底。
“刚入界便能引动高阶情绪概念，是块好料子。”青禾轻轻转动着玉笛，“但自由界不是只靠天赋就能活下去的地方。”她抬手一挥，一道青光落在阿辉掌心的定魂晶上，晶石顿时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