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捏着那张未写完的纸条，指尖在“换元法”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纸条是普通的草稿纸裁成的，边缘有些毛糙，铅笔字迹和陆星衍笔记本里的工整字迹不太一样——笔记本里的字横平竖直，带着理科生的规整，而纸条上的字更轻，笔画偏细，末尾的逗号还带着点小小的弯钩，像没写完就仓促停笔。
“在这儿对着张破纸条发呆呢？”苏晓冉端着刚泡好的泡面凑过来，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不是说要跟陆学长的笔记死磕一下午吗？怎么才看半小时就走神了？”
林知夏赶紧把纸条夹回笔记本里，指着那道夹纸条的例题：“我刚才看这道题，发现里面夹了张纸条，说还有种换元法更简单，可只写了一半就没了。你说，这纸条是谁写的啊？”
苏晓冉放下泡面，凑过来看了眼例题和纸条，眼睛一下子亮了：“换元法？这说不定是陆学长写给你的啊！你想，他知道你高数不好，特意在笔记里夹纸条给你补思路，结果没写完被打断了？”
“不可能吧，”林知夏摇摇头，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的字迹，“你看，笔记里的字跟纸条上的不一样，而且他昨天才把笔记借我，要是想给我补思路，直接写在笔记旁边不就好了？”
“那说不定是别人写给陆学长的？比如……其他女生？”苏晓冉的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你想啊，陆学长那么帅，还是学霸，肯定有女生暗恋他，偷偷在他笔记里塞纸条，结果没写完？”
这个念头让林知夏心里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她赶紧合上笔记本，拿起高数课本：“别瞎猜了，可能就是他自己写一半忘了。我还是赶紧看题吧，下午争取多弄懂几道。”
苏晓冉看她有点不对劲，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扒着泡面，小声嘀咕：“我觉得不像忘了……哪有人写解题思路写一半停的。”
林知夏没接话，目光落在课本上，可注意力总忍不住飘回笔记本里的纸条上。她索性翻回那道题，按照纸条上“换元法”的提示，试着重新解题。原来的解法用的是分部积分，步骤多且容易算错，而换元法只需要把积分变量换成t=x2，一下子就简化了运算，算出来的结果和答案分毫不差。
“居然真的更简单……”林知夏小声惊叹，心里对写纸条的人多了点好奇。能想到这种简便方法，肯定也是个高数高手，难道真的是陆星衍自己？可字迹为什么不一样？
她又翻了几页笔记本，发现陆星衍的笔记不仅详细，还特别贴心——每道例题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注意积分常数”“这里容易混淆上下限”，甚至在一道和物理结合的高数题下面，还写了句“中文系同学可忽略物理背景，只看数学逻辑”。
林知夏看着那句备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她是中文系的？哦，昨天在图书馆，他看到过她课本上的“中文系林知夏”。可他居然会特意在笔记里加这么一句，是不是……早就想到她可能会借他的笔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知夏掐灭了。肯定是她想多了，陆星衍只是细心，说不定给别人借笔记时，也会加类似的备注。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林知夏跟着笔记里的例题一道一道往下啃，遇到不懂的就圈出来，打算明天问陆星衍。夕阳西下时，她已经把高数的重点章节过了一遍，错题本上又多了几个代表“弄懂了”的小星星。
“搞定！”林知夏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六点多了。图书馆晚上七点会开馆，她想着反正回去也没事，不如再去待一会儿，说不定能遇到陆星衍——虽然知道他下午有课，但万一他下课后来了呢？
她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那张纸条还夹在例题页里，才背着书包出门。傍晚的风很凉快，吹在脸上很舒服，宿舍楼下的栀子花谢了不少，香味淡了些，却多了点青草的清新。
林知夏走到图书馆时，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她跟着人群走进三楼自习区，习惯性地往昨天的靠窗位置看了一眼——空着的。她心里有点小失落，却还是找了个离那个位置不远的座位坐下，拿出笔记本继续看。
周围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知夏看着笔记里的解题步骤，偶尔会想起陆星衍上午帮她讲题时的样子，他温和的声音，认真的眼神，还有最后转身时那个浅浅的笑。
她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部分，忽然发现夹在里面的不只是那张未写完的纸条，还有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节目单——是学校迎新晚会的节目单，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边缘都有些泛黄。
林知夏好奇地展开节目单，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可她还是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朗诵《青春》，表演者：中文系林知夏”。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在她名字旁边，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星号，星号旁边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她凑到台灯下仔细看，才勉强认出是“声音很软”。
是谁画的星号？是谁写的“声音很软”？
林知夏的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想到了陆星衍。迎新晚会是去年九月举办的，那时候陆星衍已经是大二的学长了，说不定他去看了晚会？说不定他听到了她的朗诵？
她赶紧翻回笔记本的扉页，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扉页很干净，只在右上角写了个“陆”字，没有其他痕迹。可她记得苏晓冉说过，陆星衍的笔记本扉页藏着她的照片——难道是她记错了？还是苏晓冉听来的消息不准？
林知夏握着那张节目单，心里又惊又喜，还有点不敢相信。如果那个星号和“声音很软”真的是陆星衍写的，那是不是说明，他在去年迎新晚会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她把节目单小心翼翼地夹回笔记本里，和那张未写完的纸条放在一起。现在她更疑惑了：纸条到底是谁写的？如果陆星衍早就注意到她，那他借她笔记，是不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知夏完全没心思复习，满脑子都是这些疑问。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她才恋恋不舍地收拾好东西，往宿舍走。
晚上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星衍发个微信，问问笔记里的纸条和节目单的事，可又觉得太冒失——他们才认识两天，这样问会不会显得她很多事？
回到宿舍后，林知夏把笔记本放在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陆星衍的微信（昨天换保温杯时加的，还没聊过天），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最后还是没敢发。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时，微信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陆星衍发来的。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点开。
陆星衍：“笔记里的那道二重积分题（P37页），我后来想了想，还有种更简单的换元法，你可以试试令t=x+y，这样积分限会更清晰。”
林知夏看着消息，愣住了。P37页，就是那张未写完纸条夹着的例题页！他居然主动提了换元法！
她赶紧回复：“谢谢学长！我下午试过换元法了，真的比原来的方法简单！对了，我在那道题里看到一张纸条，上面也写了换元法，是不是你放的呀？”
发完消息，林知夏紧张地盯着屏幕，手心都出汗了。
过了几分钟，陆星衍回复了：“纸条？我没放纸条。可能是之前借我笔记的同学不小心夹进去的吧。”
不是他放的？那是谁放的？
林知夏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刚想再问，陆星衍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明天早上我会去图书馆，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把笔记还给我。还有，有件小事想跟你说。”
有件小事想跟她说？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下子慌了，又有点期待。陆星衍想跟她说什么？是关于纸条的事？还是关于节目单的事？还是……其他的事？
她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有件小事想跟你说”，翻来覆去地想，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顶着黑眼圈来到图书馆时，陆星衍已经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了。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色的边，他正低头看着笔记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小声说：“学长，早。”
陆星衍抬起头，看到她的黑眼圈，愣了一下，问：“没睡好？”
“啊……有点，”林知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笔记本递给他，“学长，你的笔记，谢谢你借我。”
陆星衍接过笔记本，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头看着她，眼神很温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笔记看完了？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大部分都懂了，还有几道题想问问你……”林知夏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星衍打断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先不急着问题，我想跟你说的小事，是……”
陆星衍的话顿住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林知夏的心脏“怦怦”直跳，屏住呼吸，等着他说下去。
他想跟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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