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何东收摊回家。在楼道里，他意外发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影——是妻子的弟弟，他的小舅子林小龙。
“姐夫...”林小龙抬起头，眼睛红肿，“我爸他...”
何东叹口气，打开门：“进来说吧。”
客厅里，林小龙哽咽着说出原委：原来岳父的病是真的，但手术费其实只要三万，岳母多要两万是想给儿子凑彩礼钱。
“姐不知道实情，妈不让我说...”林小龙低着头，“姐夫，我知道我家对不住你，但我爸的手术真的不能再拖了...”
何东看着这个小自己十来岁的妻弟，心中五味杂陈。最后他咬咬牙：“我想办法凑三万，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跟你妈一起骗你姐！”
林小龙连连点头：“我一定改！谢谢姐夫！”
送走妻弟，何东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长长叹了口气。
生活啊，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红衣小女孩的怨气正在快速增强，请尽快处理】【危险等级：中】
何东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人间的麻烦还没解决，阴间的危机又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蒙蒙亮时，何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林秀芬已经起床，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眼下的乌青显示她也是一夜未眠。
“爸的手术费...”她欲言又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何东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我想办法，三天内一定凑齐。”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三万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系统空间里那些铜钱倒是值钱，但一下子出手太多肯定会惹人怀疑。而且他答应过妻子不再卖“祖传铜钱”了。
林秀芬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煎着鸡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绝望。
整个白天，何东都在外奔波。他去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银行、小额贷款公司、甚至地下钱庄。但46岁的失业人员，没有抵押物，没有任何机构愿意借钱给他。
“何先生，不是我们不帮您，实在是规定如此。”银行贷款专员礼貌而疏远地说。
“东哥，这行有利息，您确定要借？”地下钱庄的黄毛小子笑得猥琐，“还不起可是要剁手指的。”
何东落荒而逃。
傍晚回到家，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亮亮和明明乖巧地没有吵闹，安静地写着作业。林秀芬看着他灰败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只是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
“我出去摆摊了。”何东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粥，起身准备出门。
“爸，”亮亮突然叫住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猪存钱罐，“这是我攒的零花钱，虽然不多...”
明明也跑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我也有！给外公治病！”
何东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摸摸两个儿子的头：“不用，爸爸有办法。你们好好读书就行。”
出门时，他听见妻子在厨房压抑的抽泣声。
今夜的系统小吃是“还魂香饼”。
【还魂香饼：以返魂香、往生面为主料，配以轮回芝麻，可暂时增强亡灵的存在感，让其几乎如生前般实体化。人间替代材料：面粉、芝麻、酵母、盐】
何东看着食谱，心中一动。几乎如生前般实体化？这意味着什么？
他按照提示准备好材料，开始和面发酵。或许是心境使然，今晚他的手格外稳，每一个步骤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夜幕降临，夜市渐渐热闹起来。何东的烤冷面手艺终于有了起色，虽然还是比不上老手，但至少不会让人吃一口就皱眉了。
“老板，进步不小啊！”老顾客小李今天又来了，“是不是偷偷修炼去了？”
何东苦笑：“生活所迫，不敢不进步。”
小李凑近些，压低声音：“老板，说真的，你半夜那些‘客人’到底什么来头？我昨晚又看见几个，穿着古装，飘来飘去的，吓死个人。”
何东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你看错了吧，肯定是附近影视基地的演员，下班来吃宵夜。”
小李将信将疑，却没再追问。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雾气弥漫，万籁俱寂。何东深吸一口气，开始制作还魂香饼。
面发酵得恰到好处，芝麻炒得香气四溢。当第一个香饼出锅时，金黄的饼身上点缀着粒粒芝麻，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第一个“客人”是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正是前几天尝过忆苦思甜饭的那位。她飘到摊前，轻声问：“今天有什么？”
“还魂香饼，新品。”何东将香饼递过去。
女士接过香饼，深吸一口气。令人惊讶的是，这次香饼没有化作青烟，而是实实在在地被她拿在手中！她小心地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我...我能尝到味道了！”
何东也吃了一惊。这还魂香饼的效果竟然这么强？
女士细细品味着香饼，眼中泛起泪光：“自从...之后，我就再没尝过食物的味道了。谢谢你，老板。”
她放下五枚铜钱，飘然而去。何东注意到，她的身影似乎凝实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个客人也都点了还魂香饼，每个“人”都能实实在在地品尝饼的味道，反应都十分激动。有一个老爷爷甚至吃得老泪纵横，说想起了老伴生前做的烙饼。
何东忙碌着，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或许他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能带给这些往生者片刻的慰藉。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一阵骚动。昨晚那个彪形大汉又来了，这次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个个神情激动。
“老板！真有你的！”大汉一巴掌拍在摊车上，震得锅碗瓢盆哐当作响，“那忆苦思甜饭太神了！老子和兄弟们吃完后，居然放下了多年的恩怨！”
身后的小弟们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想通了，打打杀杀没意思。”
何东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来找茬的。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大汉问。
“还魂香饼，新品。”何东递过一个香饼。
大汉接过香饼，咬了一大口，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妈的！这饼...这饼有味道！老子多久没尝到食物的味道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又要了十个：“兄弟们都有份！”
何东忙不迭地制作香饼，心中暗自计算：一个香饼五铜钱，十个就是五十铜钱，换成人民币就是
就在这时，大汉突然压低声音：“老板，你昨天不是问哪里能弄到人间的钱吗？我带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
“这是...”何东惊呆了。
“生前藏的私房钱，一直没机会用。”大汉咧嘴一笑，“大概五万块，都给你了，换你这些天的吃的，值吧？”
何东的手微微颤抖。五万块！正好解决岳父的手术费！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这太多了，不值这么多...”
大汉摆摆手：“对你来说是钱，对老子来说就是废纸。能吃到有味道的食物，值这个价！”
说罢，他不容分说地把钱塞给何东，拿起香饼带着小弟们扬长而去。
何东捧着那沓沉甸甸的人民币，感觉像在做梦。他赶紧把钱收进系统空间，心跳如鼓。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东一直心神不宁。直到凌晨四点收摊时，他还在担心这钱会不会是冥币变的，一出门就化成纸灰。
回到家，林秀芬已经睡了。何东轻手轻脚地拿出那沓钱，仔细检查——是真币，崭新连号，但确实是真的人民币。
他长舒一口气，将三万块放在桌上，剩下的两万藏进系统空间。这下岳父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第二天一早，何东被妻子的惊呼声吵醒。
“何东！这钱是哪来的？”林秀芬拿着那三万块，脸色苍白。
何东早已想好说辞：“昨晚有个老主顾，听说咱家的事，主动借的。说是看我老实，不怕我跑。”
林秀芬将信将疑：“什么老主顾这么大方？连借条都不要？”
“说是做古董生意的，不差钱。”何东硬着头皮圆谎，“等爸手术完了，我慢慢还他就是。”
林秀芬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谢谢你了，何东。等我弟工作了，一定让他还你。”
何东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当天上午，林秀芬就带着钱去了医院。何东在家补觉，却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
【警告：红衣小女孩的怨气已达到危险级别，请立即处理】【危险等级：高】
何东一个激灵坐起来。这下麻烦了！
他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个破旧的洋娃娃，决定今晚试着用它吸引小女孩出现。
傍晚出摊前，何东特意把洋娃娃放在显眼的位置。今晚的系统小吃是“通幽奶茶”。
【通幽奶茶：以通幽草、忘忧乳为主料，配以三生珍珠，可让饮用者暂时看到想见的往生者。人间替代材料：红茶、牛奶、红糖、珍珠】
何东按照食谱熬制奶茶，心中忐忑不安。今晚必须解决红衣小女孩的问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十二点，雾气准时弥漫。
何东将洋娃娃放在摊车最显眼的地方，开始制作通幽奶茶。出乎意料的是，今晚的第一个客人不是往生者，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时尚，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老板，来杯奶茶。”女孩声音沙哑。
何东一愣：“您...能看见我？”
女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能看见，你这不开着灯吗？怎么，不做生意了？”
何东这才意识到，今晚的雾气似乎比往常淡一些，摊车的灯光能透出去更远，吸引了活人顾客。
“做做做，马上好。”他赶紧制作奶茶。
女孩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突然愣住了：“这味道...好像我奶奶生前煮的奶茶...”
何东心中一动。通幽奶茶生效了？
女孩又喝了几口，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奶奶...我好想你...”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女孩身旁，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老妇人身影，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
何东看得分明，那老妇人确实是个往生者，但因为通幽奶茶的效果，暂时显形了！
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老妇人的身影渐渐消散。
“奇怪，刚才好像感觉奶奶就在身边...”女孩喃喃自语，放下钱离开了。
何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震撼。这通幽奶茶竟然能让活人感知到往生者！
接下来的几个客人都是往生者，他们都点了通幽奶茶，反应各异。有的默默垂泪，有的欣喜若狂，都看到了自己想见的往生者。
凌晨三点，雾气突然变得浓重起来，温度骤降。何东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在雾中渐渐清晰——正是那个红衣小女孩！她的眼睛赤红，周身散发着黑气，看起来极其危险。
“我的...娃娃...”小女孩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怨气。
何东强作镇定，拿起洋娃娃：“是这个吗？我帮你收好了。”
小女孩猛地扑过来，却在摊车前停住，赤红的眼睛盯着何东手中的娃娃：“还给我！”
何东深吸一口气，将一杯通幽奶茶推过去：“先喝杯奶茶吧，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奶茶，又看看娃娃，最终还是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刹那间，她周身的黑气消散了些许，赤红的眼睛也恢复正常。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妈妈...我想见妈妈...”
何东心中一软：“你妈妈在哪里？我帮你找她。”
小女孩抽噎着：“妈妈...妈妈不要我了...她把我丢在河里...”
何东如遭雷击。原来这小女孩是溺水而亡，而且还是被母亲...
就在这时，雾气中突然传来巡查使冰冷的声音：“发现目标！准备收容！”
何东猛地回头，看见巡查使带着几个鬼差正在靠近！
“不要！”小女孩尖叫起来，周身的黑气再次暴涨，“我不要去地府！我要等妈妈！”
巡查使面无表情：“枉死魂滞留人间，违反阴律。拿下！”
鬼差们一拥而上。何东下意识地挡在小女孩身前：“等等！她只是想念母亲！”
巡查使冷冷地看着他：“让开，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何东心急如焚，突然灵机一动，大声对小女孩说：“快喝奶茶！想你最想见的人！”
小女孩下意识地猛喝几口奶茶。顿时，一个模糊的女影在她身旁浮现！
“妈妈！”小女孩泣不成声。
令人惊讶的是，那女影竟然渐渐凝实，变成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她抱住小女孩，泪流满面：“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巡查使和鬼差们都愣住了。何东也目瞪口呆——这通幽奶茶的效果也太强了吧？
女子转向巡查使，跪了下来：“大人，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将孩子推入河中...请惩罚我，让孩子往生吧！”
巡查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罢了，既然你主动认罪，就一同前往地府受审吧。”
女子磕头谢恩，拉起小女孩的手。小女孩脸上的怨气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临走前，小女孩突然跑到何东面前，递给他一个东西：“谢谢老板，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触手温润。
巡查使深深看了何东一眼：“你倒是有点本事。这次功过相抵，不追究你妨碍公务了。好自为之。”
说罢，他带着女子和小女孩消失在雾中。
何东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无力。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帮助红衣小女孩释怀执念】【奖励：读心术（初级）已解锁】【说明：可读取非人存在的表层思绪，每次使用消耗一定精神力】
何东握着那枚玉佩，百感交集。今晚的经历太过震撼，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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