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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片:我,九龙话事人 第32章 断手埋骨那晚,雷爷的人头没落地

警笛声像是催命的符咒,刺破了屠宰场上空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红蓝交错的灯光在巷口疯狂闪烁,将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的脸照得惨白。

“九哥!警察来了!”刀仔文一脚踹开了脚边那个还在抽搐的尸体,眼中的杀气还没有消散,他紧紧握住手中滴着血的开山刀,看向被众人围在中央的那个人影。

陈九斤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光,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

他身后的弟兄们个个带伤,却无人退缩,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如同信徒仰望神祇。

“撤。”陈九斤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涟漪。

“那他呢?”刀仔文指着桥头的方向,在那里,昔日不可一世的义字头堂主雷爷,此时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被紧紧绑缚着,嘴里还被塞入了一块油腻且破烂不堪的布料,仅仅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之声。

刀仔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对九哥说:“兄弟们盼着这一天,足足盼了三年!狠狠来一刀,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讨个公道!”

“交代?”陈九斤缓缓转身,其眼神犹如深渊般深邃,其中并未有胜利后的狂喜之情,唯有冰冷的算计之意,“将他杀掉,条子方面会称这是黑帮之间的火并,如此一来便死无对证了。等到明天,义字头随便推出一位新人,烧上几炷香,磕几个头,这寨城依旧还是他们的天下。到时候我们所流的血,可就是白白流淌了。”

他缓缓地朝着刀仔文走去,直至来到其跟前。他轻轻拍了拍刀仔文那因激动不已而微微颤抖着的肩膀。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刀仔文身上,而是从他身旁掠过,进而将现场的每一个人全都扫视了一遍。

“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他嗓音低沉且充满力量,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唯有活人,才能够将话语传达到龙津寨的每一处角落。我得让所有人都亲眼瞧瞧,他们拜了十几年的‘雷公’,到底是怎样跪在这儿的。我要让整个寨子的人都知晓——”

陈九斤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向远处那片混乱而黑暗的城寨深处。

“规矩,变了。”

龙津寨最阴冷的冰室地窖,一夜之间被改造成了最坚固的监牢。

雷爷被困于一个锈迹遍布的庞大铁笼当中,其手脚均被铐镣束缚,以至于皮肤都被磨破了,那渗出来的血液掺杂着污垢,还散发出一种腐朽的味道。

这里不见天日,每日只有一碗糙米饭和一瓢清水,从铁栏的缝隙里塞进来。

昔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咒骂。

“陈九斤!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杂种!不得好死!”

“义字当头!义字头永远不会倒!你们等着,等着森哥来救我!”

肥煲稳稳地端坐在笼子外那张不起眼的小板凳之上,全程都沉默寡言,只是专心致志地低着脑袋,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已然残破不堪的铅笔头,在一本明显已是破旧不堪的练习册里面极为迅速地进行着记录工作。

雷爷骂一句,他记一句,连语气助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三天后,龙津寨的各大街口茶摊,多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

几个嗓门洪亮的半大孩子,拿着肥煲誊抄的册子,绘声绘色地朗读着《雷爷语录》。

“……陈九斤你个狗娘养的,有种放老子出去单挑……”说书人模仿着雷爷的嘶吼,引得满堂哄笑。

起初,寨里的老街坊还抱着一丝敬畏,不敢议论。

可听得多了,那高高在上的神像便开始出现裂痕。

“原来雷堂主被抓了,也会像街边的烂仔一样骂娘啊?”

“我还以为他骨头多硬呢,听这意思,也是在求饶嘛。”

“嘘!小声点!不过……九哥不杀他,是不是还念着旧情,给他留几分脸面?”

“留脸?我看是扒皮!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这样,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诛心啊!”

谣言和议论像无形的蛛网,迅速笼罩了整个寨城。

那些原先内心还存有幻想的义字头残余势力,在听到这些所谓的“语录”之后,其心中所秉持的信仰便开始慢慢地出现崩塌的迹象。

他们的神,已经从神坛跌落,成了一个供人取笑的阶下囚。

这天下午,刀仔文带队巡街,在一个偏僻的巷角,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年。

少年年纪不过十三四岁,面色发黄,身体瘦弱,他正踮起脚尖,努力尝试把一条上面写着‘义’字的破旧布条挂在墙头的铁钩之上。

“找死!”刀仔文怒火中烧,一把将少年揪了过来,反手就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对于这些旧势力的死忠,他向来没有半点怜悯。

“住手。”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刀仔文回头,只见陈九斤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松开手,少年立刻瘫软在地,吓得浑身发抖。

“九哥,这小子是雷爷的死忠!”

陈九斤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蹲下身,与那少年平视。

他看清了少年眼中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倔强与仇恨。

“他爹叫‘瘸脚李’,去年由于交不出保护费,被雷爷那边的人当着街坊四邻的面给剁掉了两根手指头。”陈九斤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娘现在是靠着在垃圾站捡拾纸皮来养活他。”

刀仔文握刀的手一僵,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错愕。

陈九斤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发问道:“你爹的手是他们给剁掉的,可为何你还挂着这个字呢?”

少年咬着嘴唇,不说话。

“是由于他们之前每个月都会给你家送一小袋米,让你内心觉得有了些许依靠?”陈九斤接着询问道,“又或者是因为你认为,拜了那个香炉之后,便能够保佑你全家上下平安无事?”

少年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信那个香炉吗?”

少年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如同决堤般奔涌而出,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近乎嘶吼着喊道:“我绝不相信香炉!我心中唯一所信奉的只有……只有那天在码头处,专门为像我们这般贫穷之人发放粮食的九哥!”

他所坚信的并非是那虚无飘渺的‘义’字,而是在某一天,陈九斤吩咐人将粮仓开启,使得每一个都快要饿死的人均能够领取到一碗能够救命的粮食,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举动。

可他更怕,怕陈九斤也像雷爷一样,今天发粮,明天就要他们的命。

挂上这个布条,不过是一种绝望的试探。

陈九斤沉默了许久,伸出手,轻轻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

当晚,龙津寨最显眼的龙津街口,一根碗口粗的木桩被深深地砸进地里。

木桩上,挂起了一块巨大的黑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守这里。

没有名号,没有姓氏,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口号。

但这块牌子立起来的那一刻,寨城里无数双在黑暗中窥探的眼睛,仿佛瞬间找到了光。

地窖里的雷爷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咒骂,只是每日用手指甲在潮湿的墙壁上反复刻划。

开始的时候,看守的鬼手森还以为他发疯了,直到第三天夜晚的时候,他借助油灯那微弱的光芒仔细地凑近去看,结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不是胡乱的划痕,而是一串串极有规律的点和线——摩斯密码!

鬼手森立刻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陈九斤。

他正在向外传递地道的坐标,鬼手森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这老家伙在寨城经营了十几年,肯定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陈九斤瞧着拓下来的密码图形,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容,说道:“已然都变成了笼中之鸟,却还自以为是棋手。”

“九哥,怎么办?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陈九斤摇了摇头,“既然他想送份大礼出去,我们就帮他送得更体面一些。”

他让肥煲依照雷爷的笔迹伪造出一份“地下军火库”的地图,而这张地图所指向的终点,恰好就是雷爷此前传递出去的那个地道出口。

然后,通过一个早已被收买的东星卧底,将这份“绝密情报”不着痕迹地泄露了出去。

果不其然,两天后的深夜,七条黑影如鬼魅般潜入了地道。

他们是东星最精锐的“七匹狼”,以为即将得到一个足以颠覆龙津寨格局的军火库。

当他们撬开地道的最后一扇铁门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堆积如山的军火,而是一股无色无味的浓烈毒烟。

七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哪怕一声惊呼,便一个接着一个接连不断地倒了下去,随后全都被早已经埋伏在那里的陈九斤的手下给活生生地擒住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九斤独自一人走进了地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撕开了雷爷嘴里那块早已变得腥臭的破布。

重新获得自由的那个喉咙马上发出了如同困兽一般猛烈的嘶吼声,喊道:“陈九斤!你绝对不敢杀害我!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胆量!原因就在于你和我其实是相同的,本文全都是贼!只不过是你偷取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个位置罢了!寨城里面的那些叔伯父老们也绝对不会对你心服口服的!”

陈九斤静静地听着,直到雷爷喊得声嘶力竭,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生了厚厚铜绿的铜钱。

他将铜钱轻轻地放在铁笼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当年,我刚进寨城,想入会求个安稳。你高高在上地坐在太师椅上,把这枚‘蓝灯笼钱’丢在我脚下。”陈九斤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说,我眼里的杀气太重,不配给你拜香。可笑的是,我现在连香都不准备烧了。”

雷爷发出的嘶吼声突然就停止了,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枚铜钱之上,似乎看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跪拜于他面前、眼神犹如饿狼一般的少年模样。

陈九斤缓缓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地窖的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不是输给了我。”

“你是输给了这个……再也不需要你这种‘神’的寨城。”

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将雷爷最后绝望的咆哮彻底隔绝。

门外,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晨风吹过,吹动了街口那面写着“守这里”的黑木牌,猎猎作响。

陈九斤站在风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煤烟味的空气。

他知道,打碎一个旧神很容易,但要让这片混乱的土地长出新的秩序,却要艰难百倍。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刚刚苏醒的屋檐,投向了寨城中心那口终年不竭的古井。

破而后立,立的,首先就是规矩。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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