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屋门关死,如同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没有点灯,任由自己站在黑暗里,享受着复仇的甘醇。那沉甸甸的十块钱,揣在怀里,比上辈子任何荣誉都滚烫。
这,仅仅是开始。
他走到桌边坐下,心神沉入脑海。新手大礼包里的【霉运贴】和【神级厨艺菜谱】,将是他接下来掀翻这座禽兽大院的利器。
正盘算着明日的计划,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
轻柔、迟疑,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算计。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他甚至懒得从门缝去看,这世上,能把敲门声敲出这股子绿茶味儿的,除了秦淮茹,再无分号。
他没动,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隐于黑暗的阎罗,耐心等待着祭品的下一步表演。
门外的秦淮茹,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在寒风中站了足足一分钟。月光下,她那张俏脸冻得发白,身体微微发抖,演足了楚楚可怜的戏码。
好演技,可惜,观众换人了。
直到秦淮茹冷得受不了,准备再次抬手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何雨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像一堵冰冷的墙,没有一丝让她进来的意思。
秦淮茹像是受惊的小鹿,后退半步,一抬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就红了,雾气氤氲。
“柱子……”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她上前一步,想故技重施去抓何雨柱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了一瞬,但立刻将这尴尬化作了更深的委屈。
“柱子,姐知道今天这事委屈你了。”
“都怪我,是我没用……我……”
她开始施展那套刻进DNA里的顶级PUA话术,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却又处处暗示自己的身不由己。
“可我真的是没办法啊……棒梗他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拖着三个孩子一个糊涂婆婆,这日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偷瞄何雨柱的反应。
然而,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站着,眼神幽深,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直视她肮脏的内心。那目光,让秦淮茹后面的台词都有些卡壳。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戏已开场,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柱子,我知道你生气。可你摸着良心想想,这么多年,全院里,只有你真心对姐好,心疼姐,心疼棒梗他们……”
这番话,要是放在前世,何雨柱早就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现在听来,何雨柱的内心只有一句吐槽:【搁这儿给我整沉浸式表演呢?就这演技,放后世短视频里都得被划走。】
秦淮茹铺垫了半天,见何雨柱还是不为所动,心里彻底慌了。她咬了咬牙,直接放出大招,图穷匕见。
“柱子……姐……姐不求你原谅我们。”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羞愧。
“只是……家里的米缸真的空了,棒梗、小当、槐花,他们晚饭都没吃上一口,都饿着肚子……”
说着,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何雨柱,急切地保证。
“柱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姐一点白面?就一点!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姐第一个就还你!我给你打欠条!”
来了。
终于来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看着秦淮茹那张写满“期盼”和“可怜”的脸,何雨柱终于有了反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里屋。
成了!
秦淮茹看到何雨柱转身,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她就知道!
傻柱就是傻柱!就算今天变成了阎王柱,骨子里还是那个心软的,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蠢货!
只要她一哭,一示弱,他哪次不是乖乖就范?
一抹难以抑制的得意,悄悄爬上她的嘴角。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拿了白面,是做疙瘩汤还是蒸窝头。等着吧,等把粮食拿到手,自己再多说几句软话,哄他几句,明天他还得颠儿颠儿地把饭盒给棒梗送过去!
脚步声从里屋传来。
秦淮茹立刻收起得意的神情,重新换上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准备迎接自己的“战利品”。
何雨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确实拿着东西。
但那不是秦淮茹期待的一袋白面,也不是一捧大米。
而是一个本子。
一个封面已经洗得发白泛黄,四个角都磨出了毛边,看上去比院里大多数人的年纪都大的旧笔记本。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
何雨柱没有理会她的错愕,径直走到桌边,划着一根火柴,“刺啦”一声,点亮了那盏一直没舍得用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他坐下,将那个破旧的笔记本,郑重地放在桌上。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却宛如惊雷,震得秦淮茹心头发慌。
何雨柱当着秦淮茹的面,用一种近乎于审判的姿态,缓缓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那泛黄的纸张上,是用钢笔写下的一行行已经褪色的字迹。
他在煤油灯下,眯着眼辨认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宣读死亡判决的语调,一字一顿,冷冷地念出了第一行字。
“一九五五年,十月三日。”
“秦淮茹。”
“借白面五斤。”
“——未还。”
最后两个字,何雨柱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无尽的戏谑和冰冷,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秦淮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死亡笔记”。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何雨柱没有停。
他的手指划过那一行字,翻到了下一页,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公开处刑。
“一九五六年,一月十二日,借煤球二十斤,未还。”
“同年二月五日,借走半瓶香油,未还……”
“同年三月二十日,拿走粮票十斤,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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