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死还难受!
呼吸困难,口干舌燥,胃里翻江倒海……
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哑作响,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一片扭曲的金属废墟中,身后邪教徒的咆哮和祭坛崩坏的轰鸣渐渐遥远。
暂时安全了。
我瘫坐在一根倾覆的巨大金属管后面,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伤口火辣辣地疼,被粗糙地面磨破的后背黏糊糊地贴在冰冷金属上。
“水……食物……”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原主的意识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传递来模糊的感知——对饥饿和口渴更深刻的恐惧,烙印在这个世界底层生灵的灵魂里。
必须补充能量。现代医学常识告诉我,失血和脱水很快就会要了我的命。
我强迫自己站起来,仔细观察周围。
这里像是某个巨大机械的残骸堆积场,锈蚀的金属和破碎的晶体散落一地,偶尔能看到细小生物在阴影中快速爬过。
搜寻开始。根据原主零碎的记忆,这个世界某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或许能吃。
一株灰扑扑、长着锐利尖刺的植物从裂缝中冒出。
原主记忆闪出警告:“刺棘草……毒……”
否决。
几只甲壳泛着油光的多足虫快速爬过。原主记忆反馈:“石壳虫……硬……难消化……偶尔可食……”
效率太低。而且生吃虫子挑战我的现代人心理底线。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滩浅洼上。水色浑浊,泛着可疑的虹彩。
化学知识立刻报警——重金属污染或有毒藻类繁殖。
“……净水符……”原主意识传递出一个模糊的符文图案和微弱能量运转方式,但残缺不全,且需要能量驱动,而我几乎油尽灯枯。
“净水符……”我喃喃道,大脑却自动开始解析。
那符文的结构,本质上是引导能量形成特定磁场和能量场,吸附、沉淀或转化杂质……
没有能量,能否用物理方法模拟?
我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找到中空金属管,回忆着简易过滤装置的做法。
层层填充相对干净的沙土、小块木炭(从焦黑碎木中获取)、碎石子。
将浑浊的水缓缓倒入自制的过滤装置。一遍,两遍,三遍……水虽然依旧不算清澈,但至少那些明显的悬浮物和虹彩消失了。
煮沸杀菌是别想了。我心一横,小口啜饮。味道依然古怪,但没有立即的不适。
水的问题暂时缓解。食物呢?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石壳虫上。能量补充需要蛋白质和碳水。
原主记忆显示,它们偶尔被食用,但外壳坚硬,肉质少且酸涩。
“甲壳素……酸……”现代知识自动对接。如果能中和酸性……
我撬开一块锈蚀的金属板,露出下面相对潮湿的土壤。
仔细翻找,果然发现了几种颜色暗淡的苔藓和真菌。
原主记忆碎片结合我的生物学知识,勉强分辨出一种叫“灰碱藓”的东西咀嚼后有微弱碱性。
计划形成。
费力捕捉到几只石壳虫,用锋利的骨刀撬开背部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掏出少量苍白微黄的肉。将灰碱藓与之混合咀嚼。
味道难以形容的糟糕,腥、涩、苦、还有点麻。
但我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散开。
第一口吃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第一份能量。
还没来得及稍微放松,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哑的交谈声从废墟另一端传来。
“……肯定跑不远……”
“祭坛那边炸了……大人暴怒……必须抓住那罪血……”
“搜!他肯定躲在这片废料场!”
追兵!而且不止一个!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悄悄从金属管缝隙望出去,三个身影正在逼近。
两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锈蚀刀剑的人形生物,面貌丑陋,皮肤呈灰绿色。
还有一个罩在脏污黑袍里,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气息明显更强。
跑?体力尚未恢复,动静太大可能立刻暴露。
战?对方三个,且有疑似能使用诡异力量的家伙。
我浑身是伤,只有一把骨刀和刚刚恢复的一丝丝力气。
绝境。
“……左边……矮……下盘不稳……”“…黑袍……念咒……慢……”断断续续的意识碎片,混合着原主对战斗的本能记忆和对这些追兵特征的模糊认知,涌入我的脑海。
与此同时,我的大脑飞速计算。
环境:复杂废墟,障碍物多,适合周旋。
敌人:两个近战一个远程。优势:我暗敌明,我对地形稍熟(刚观察过)。
劣势:全面落后。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形成。
我猛地抓起地上一把锈蚀金属碎片,朝右侧远处用力扔去!
哗啦啦——碎片撞击金属的声音在寂静废墟中格外刺耳。
“那边!”三个追兵立刻被吸引,朝着声响处扑去。
就是现在!
我如同潜伏的猎豹,从左侧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扑出,目标直指那个落在最后的黑袍施法者!
原主的战斗本能驱动身体,步伐轻捷诡异,现代格斗思维精准锁定目标——咽喉、脊椎、要害!
骨刀划过一道寒光!
但那黑袍者竟异常警觉,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前扑倒,骨刀只划破了他的袍子和后背,带出一溜血花,未能致命。
“啊!他在这!”黑袍者惨叫一声,反手一挥骨杖,一股阴冷的力量冲击而来。
我侧身翻滚,原先站立的地面冒起滋滋黑烟。另两个近战追兵已经怒吼着回身扑来。
计划失败,陷入正面围殴!
压力骤增!两把锈蚀但锋利的刀剑劈砍而来,角度刁钻。黑袍者在一旁喘息,试图再次施法。
我的身体在原主战斗本能驱使下闪转腾挪,骨刀格挡,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伤口崩裂,手臂发麻。现代思维则疯狂分析他们的攻击模式、步伐频率、配合漏洞。
险象环生!一把刀几乎贴着我的头皮擦过,割断几缕头发。
“……气……沉……腰……”“…右三……步……攻……”原主的意识在极度危机下变得清晰了一些,传递出更具体的闪避和发力技巧,甚至带着一丝久经厮杀形成的战场预感。
身体本能与理性分析高度结合!
我看准一个机会,假意踉跄向左,引诱左侧敌人抢攻。
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拧身变向,骨刀不是刺向敌人,而是狠狠扎入脚下一条半埋的破损能量管线!
嗤——!一股残留的混乱能量猛地喷涌而出,正好溅了右侧冲来的敌人满脸!
“我的眼睛!”那敌人捂脸惨叫,暂时失去战斗力。
压力减半!
我毫不停留,合身撞入左侧敌人怀中,骨刀避开皮甲,精准地从肋骨缝隙捅入!温热腥臭的血液喷溅到我脸上。
第一滴血!敌人的血!
手感反馈通过刀柄传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被更强的求生欲压下。
拔出骨刀,敌人瞪大眼睛倒下。
只剩那个受伤的黑袍者和暂时失明的敌人。
黑袍者眼中闪过惊惧,口中念念更快,骨杖顶端开始凝聚幽暗的光芒,危险气息远超之前。
不能让他完成!
我猛地向前冲刺,同时将手中骨刀全力掷向黑袍者面门!
黑袍者不得不中断施法,侧头躲闪。
就这瞬间的干扰,我已经冲到他面前!现代格斗术的擒拿技巧使出,抓住他持杖的手腕狠狠一扭!
咔嚓!骨杖脱手落地。
他另一只手抓向我的眼睛,指甲乌黑尖锐。我偏头躲过,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黑袍者痛苦地蜷缩起来。我没有犹豫,捡起地上的骨刀,结束了他的威胁。
失明的敌人还在惨叫,我走过去,沉默地补上一刀。废墟恢复寂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看着三具尸体,胃里再次翻腾。但我活下来了。
搜刮战利品: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一样的干粮,一个装水的皮袋(水同样浑浊),少量不知名货币,还有那根骨杖——触手冰凉,蕴含着微弱但阴冷的能量。
“……有用……”原主意识传递出模糊的认可。
我收起有用的东西,不敢久留,迅速离开这片即将再次引来危险的地方。
夕阳(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类似天体)将天空染成更深的血色,照在无边的废墟上。
我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腥涩味和刚才石壳虫的滋味混合在一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第一口吃食,第一滴血。
残酷,但真实。
活下去,必须更强。
我握紧骨杖,一步步走向废墟深处。
前方,路还长……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