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匆匆跑来。沐晨手指在“关门”键上多按了一秒，金属门“叮”地一声合拢，把那个陌生女人的脸挡在了外面。
他靠在电梯角落，呼吸很稳，眼神却没放松。刚才那女人——没见过的面孔，穿着深色风衣，左手腕露出一截银灰色的袖标，像是什么公司的监察标志。她出现在雪驰大厦高层本来就奇怪，更巧的是，今天开会时陈雪提过一句：“天美最近在查我们项目组的背景。”
沐晨低头看了眼手机，18:23。他没急着回家，反而在负一楼拐了个方向，穿过地下商业街的侧门，走进一条平时没人走的小后巷。
夜风吹起塑料袋，在脚边打转。他放慢脚步，借着前方玻璃幕墙的倒影悄悄往后看——百米外，那道身影推着电动车缓缓驶出路口，车灯都没开，像只悄无声息的猫。
他走进地铁通道，故意停下系鞋带。人来人往，广播声不断。等再站起来时，突然转身，闪进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冷柜前，他拿了一瓶矿泉水，余光透过玻璃瞄着门外。那女人停在店外五米远，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亮了她的脸。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欢迎光临。”收银员笑着打招呼。
沐晨付完钱，拎着水走出去。女人立刻发动电瓶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他明白了——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跟踪他。
?
他拐进一条公交小路，脑子里自动跳出系统界面。今天攒的情绪还在缓存区闪着：陈雪递奶茶时的信任、评审会上赢得掌声的成就感、还有电梯前那女人一闪而过的轻蔑……这些情绪碎片正一点点聚拢。
【信赖+4】
【敬佩+5】
【敌意（感知）+3】
八点整，系统弹出提示：【初级反跟踪意识模块】已解锁，是否兑换？
“兑换。”
一瞬间，脑袋里像多了张地图，清清楚楚告诉他该怎么甩掉尾巴。他知道跟踪的人喜欢保持视线但不敢靠太近，习惯预判路线，最怕目标突然变节奏或者绕弯子。
他立刻行动。
上了辆去城西的公交，第三站下车，原地等下一班反方向的车。第五站提前下车，钻进一个老居民区的小巷。巷口挂着“夜市筹备中”的横幅，几盏灯串忽明忽暗，摊主正在摆锅支桌。
他混进人群，躲到烤串摊后面蹲下，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瓶子很快结出一层水珠，冰凉凉的，让他脑子更清醒。
透过飘来的热气，他看见那辆电瓶车来回跑了三趟。女人脸色越来越急，终于掏出手机打电话。
“人丢了。”她说，“可能发现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老城区B7片区，全是摊位，信号乱得很。”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点头挂断，重新发动车子，在路口来回转悠。
沐晨没动。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脱身。对方有组织有资源，不会轻易放弃。真正的问题是——谁派来的？为什么盯上他？
他翻出公司内部聊天记录。最近和天美竞争的项目有三个，其中两个是赵梦瑶带队。而今天中标的这个情绪调节包项目，直接抢了天美下季度主打产品的市场。
再回想那女人袖口的标志：蓝底银字，中间有个“监”字——正是天美集团特别监察部的徽记。
一切都对上了。
他想起赵梦瑶在会上冷笑的样子：“这种花哨数据，也就骗骗不懂行的人。”当时以为只是嘲讽，现在才明白，那是警告。
这不是普通的竞争，是冲着他来的报复。
?
他坐在烤串摊后的水泥墩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系统还在运行，提示周围有三个可疑监控点：路口摄像头、路灯杆、对面楼顶的基站。
不能回家。一旦地址暴露，姐姐也会有危险。
也不能找陈雪。她是公司老板，要是牵扯进来，事情就变成大公司之间的对抗了。而且，他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他陷入麻烦。
只能自己解决。
脑子里跳出几个选项：
兑换【城市迷踪技巧Lv1】，要12点情绪值，不够；
【环境伪装基础】，要10点，也不够；
唯一能用的，只有刚解锁的【初级反跟踪意识模块】，它不能隐身也不能逃跑，只能教你怎么让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他得制造混乱。
正想着，耳边传来吆喝：“烤脑花加辣不？”
摊主探头问他。
“加。”他说，“多放香菜。”
话音刚落，远处电瓶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女人骑到夜市入口，停下来四处张望。
沐晨起身，走向另一头的糖水摊，买了碗红豆沙，特意让老板打包。接过袋子时，顺手把空水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他走向夜市最热闹的中央舞台区。这里正在彩排明天的民俗表演，鼓声震天，观众围得密密麻麻。他挤进人群，站在后排，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不动声色地把红豆沙放在脚边。
十分钟后，他突然弯腰，捡起旁边路人掉落的一顶帽子戴上，转身钻进了后台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片还没开放的露天停车场。他贴着墙走，绕到另一边出口，再混进新一波进场的人流。
这一次，他朝东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拐进一条窄巷，靠着墙站定。手机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来了：【警惕感+6】【冷静决策+5】，新情绪值到账。
他马上点击兑换：【环境伪装基础】——消耗10点。
刹那间，脑子里多了好多小技巧：怎么用衣服改变身形、怎么调整走路姿势模仿不同年纪的人，甚至还能微调面部肌肉，降低被认出来的可能。
他脱下浅蓝色衬衫，反过来穿，拉高领子遮住下巴。又把红豆沙纸袋揉成一团塞进右裤兜，走路时右边身子微微倾斜，看起来有点跛。
做完这些，他走出小巷。
路灯下，他的样子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远处，一辆电瓶车缓缓驶过十字路口，车灯扫过地面，照亮一片积水。
水面上映着匆忙的脚步、晃动的招牌，还有一双正在靠近的眼睛。
沐晨站在街角，右手攥紧纸袋一角，左手慢慢伸进口袋。
指尖碰到一枚冰凉的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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