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光天走到许大茂家门口时，他还没弄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邀请秦淮茹，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冲动。嗯，肯定是受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影响。他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问道：“大茂哥，在家吗？”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娄晓娥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半根黄瓜。她穿着一件浅蓝底色带有碎花的的确良连衣裙，四月的穿堂风一吹，裙摆像蝴蝶翅膀般轻轻扬起，露出了她纤细的脚踝和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牛皮凉鞋。
“哟，是光天啊。”她咬了一口黄瓜，说话带着一股慵懒的北京腔。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波浪卷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还能闻到飘来的桂花头油的香气。
刘光天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问道：“晓娥姐，大茂哥在家吗？”
娄晓娥扭头朝里屋喊了一声：“大茂，光天找你呢！”说话的时候，她耳垂上的有机玻璃耳坠来回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点。
里屋传来许大茂懒洋洋的应答声：“进来吧！”还伴随着竹床“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就不进去了，晓娥姐，晚上您和大茂哥一起到我那小跨院吃顿开火饭吧。”
“行，我跟大茂说一声，等会儿就过去。”娄晓娥打量着眼前的刘光天，觉得他和以前很不一样。以前的他身材瘦弱，做什么事都爱低着头，现在他宽厚的肩膀把洗得发白的军装撑出了挺拔的模样，结实的胸肌在衬衫下隐约可见。额头上的那块伤疤，反倒让他多了几分邪魅的气质。想到刚才他还吸了吸鼻子，娄晓娥的耳朵不由得红了起来。
刘光天站在前院的石榴树下，突然抬手按住了太阳穴。刚才在许大茂家门口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自己竟然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把娄晓娥头发间的桂花香全都吸进了肺里。这个举动让他浑身一僵，手指关节不自觉地攥得发白。
“我可是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低头盯着自己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背，军装袖口露出来的手表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看来都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问题，这家伙以前看着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三大爷！”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那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停在石榴树上休息的麻雀受惊，纷纷扑扇着翅膀向四周飞散。
闫富贵正弯腰在花坛边捉蜗牛，听到呼喊声，手猛地一抖，被捏碎的蜗牛壳在他的指甲缝里留下了黏糊糊的液体。“哎哟！”他急忙在裤腿上蹭着手，疑惑地问道：“光天，你这是怎么了……”
刘光天很快平复了情绪，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晚上来我家吃开火饭吧，王主任也会过来。”他向后院指了指，此时炖鸡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傻柱都把自己最擅长的厨艺拿出来了。”
闫富贵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沾着蜗牛黏液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这多不好意思啊……”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先“咕噜”叫了一声，暴露了他的饥饿。
闫富贵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那我带一瓶酒过去！”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又突然折了回来，问道：“对了，要不要把解成他们也叫上？”
“可以，叫上吧，您老就别带酒了。”刘光天心里很清楚，闫富贵的酒不知道掺了多少水。正说着，就看见王主任骑着车过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点心盒子。
“王主任！”刘光天轻声打了个招呼。
王主任熟练地停下车，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光天，让你久等了吧？”她拍了拍车后座的点心，解释道：“这是稻香村的八件，是给咱们小念军带的。”
闫富贵看到这一幕，赶紧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说道：“王主任好！我这就去叫解成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屋里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边，秦淮茹端着洗好的衣服刚走进家门，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是冷哼了一声。
“妈，光天家今天摆开火饭，”秦淮茹把衣服晾在屋里的铁丝上，接着说，“请我过去吃。”
贾张氏手里的锥子“啪”地一下扎偏了，在拇指上戳出一个小血珠。她猛地抬起头，肿胀的左脸在煤油灯下发着青紫色，质问道：“啥？那个小畜生请客？没请我？”
秦淮茹叹了口气，湿衣服上的水珠滴下来，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妈，您少说两句吧。”她压低声音，提醒道，“人家可是亲手杀过两百多个敌人的战斗英雄……而且就算人家请您，您敢去吗？王主任也会去的。”
贾张氏突然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鞋底掉在了炕上。她想起那块金匾在夕阳下晃眼的反光，还有王主任宣读嘉奖令时冷冰冰的眼神，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那你去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炕席上的破洞，找借口说，“我……我牙疼……就算请我，我也不去。”
秦淮茹默默拿出一件干净的蓝布外套，这是她唯一一件没有打补丁的衣服。棒梗从里屋探出头来，期待地说：“妈，我也想去！刘叔叔家有肉吃！”
贾张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笑声，还有菜刀剁在案板上的清脆响声。她咽了口口水，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去吧……记得给我带点肉回来……”
刘光天带着王主任走到后院时，心里盘算着，既然已经请了其他人，也不差易中海了，至少表面上要做得过去。虽然他不怕易中海，但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计较。而且小时候，一大妈看他和哥哥可怜，还经常给他们窝窝头吃，于情于理都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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