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岭新据点,幽暗的地窟内,林玄策周身气血翻腾如煮沸的岩浆,暗金色的龙鳞纹路在他皮肤上时隐时现,仿佛一条蛰伏的太古凶龙即将苏醒。
他体内那第二道无形的命锁,在《荒古战魂录》磅礴能量的冲击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应声断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仿佛抬手便可撕裂虚空。
“执棋者,现世……”战帝残念的低语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呢喃,而是带着一丝赞许与期待的清晰回响,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小子,你比本帝想象的更有趣。寻常人夺宝,想的是如何藏匿,你却反其道而行,将这潭水搅得更浑。很好,唯有在最混乱的棋局中,执棋者才能看清所有棋子的动向。”
林玄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而是冷静地调出系统界面。
【血脉强化·荒古·高级】:已激活。
可消耗反派值,定向强化与荒古战魂相关的血脉亲和度及力量。
【魔帝血脉·初觉醒】:已解锁。
宿主已初步触及魔帝血脉的门槛,部分功法将获得魔气加持,威力提升。
“还不够。”林玄策低语,心念一动,将那九千反派值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血脉强化】之中。
刹那间,一股更为霸道、更为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那暗金龙鳞纹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一片片凝实的细小鳞甲,覆盖在他的心脏与脊骨之上,仿佛穿上了一件无形的神铠。
战帝残念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沉寂下去,显然这次的强化对祂的恢复也大有裨益。
与此同时,青玄宗已然天翻地覆。
三十六峰的警钟被同时敲响,无数道剑光划破风雪肆虐的夜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巡查弟子、执法堂长老,甚至是一些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股肃杀而愤怒的气氛之中。
玄微子如同疯魔一般,亲自率领一队精英弟子,手持“锁魂镜”,在青玄宗每一寸土地上疯狂搜寻。
他认定了是林玄策,那个他眼中的叛逆、废物,用某种妖法迷惑了众人,犯下了这等滔天大罪。
他要亲手抓住林玄策,将其神魂俱灭,以洗刷自己的失察之耻。
而在宗主大殿内,气氛却诡异地凝重。
玄律真人端坐于高位,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那半页从雪地里捡回的残卷。
“叶尘窃典,欲炼邪功,以证荒古真体……”
字迹与叶尘的别无二致,墨迹中混杂的丹砂气息,也确实是他炼丹时最常用的“赤阳砂”。
物证如山。
下方,白砚躬身而立,详细汇报着当时的情景,不敢有丝毫遗漏。
“宗主,弟子当时确实看到一道身影遁走,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但他留下的这页残卷,却指向叶尘师兄……”白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玄律真人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老火道人。
老火道人低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但若有人能看穿他的衣袖,便会发现他紧握的拳头里,正死死攥着那枚被他偷偷藏起的玉佩。
玉佩上,拓印着一道清晰的门槛青砖印记,与叶尘的任何物品都毫无关联。
这是林玄策留下的另一个“证据”,一个只留给聪明人的证据。
“宗主!”玄微子怒气冲冲地闯入大殿,“我已经搜遍了林玄策的旧居,人去楼空!此獠必定是早已预谋,勾结外敌!请宗主下令,发‘青玄追杀令’,不死不休!”
“追杀令?”玄律真人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玄微,你太急了。”
他拿起那半页残卷,眼神幽深:“叶尘现在何处?”
一名执法长老立刻回禀:“回宗主,叶尘师兄半月前便进入‘剑冢’闭关,至今未出。”
“闭关?”玄律真人脸上的冷笑更盛,“好一个闭关。藏书阁禁制森严,若无人里应外合,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林玄策一个被废了灵根的弃子,哪来这等通天手段?这出戏,唱得好啊。”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林玄策,是明面上的刀。而叶尘,这个身负大气运,屡获奇遇的天命之子,难道就真的清白无辜吗?一个想借宗门禁典重塑根基,一个想借此机会搅乱风云,他们……果真是逆命双子!”
“传我法令!”玄律真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以勾结外敌、盗窃禁典的罪名,通缉林玄策!二,封锁剑冢,将叶尘列为重大嫌疑人,待其出关,立即押送至玄律堂受审!此事,需协同天律盟共同调查,昭告东域!”
此令一出,满座皆惊。
玄微子目瞪口呆,他想不通,为何宗主会将矛头同时指向叶尘。
而老火道人则将头埋得更低,袖中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他明白了,宗主根本不在乎真相是谁,他只在乎谁是威胁。
林玄策和叶尘,这两个不受掌控的变数,都成了他要拔除的钉子。
剑冢深处。
盘膝而坐的叶尘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逆血喷出。
他刚刚在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只觉心神不宁,气运金龙一阵哀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削去了一截。
“怎么回事?”他惊疑不定地抹去嘴角血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总感觉,宗门之内,有天大的变故发生,而且与自己息息相关。
他不知道,一张栽赃嫁祸的大网已经将他牢牢罩住,等待他的,将是整个宗门的审判和猜忌。
他这天命主角的光环,在林玄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执棋者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黯淡。
北岭据点。
小竹已经将昏迷的苏无缺安顿好。
经过简单的治疗,苏无缺悠悠转醒,看到林玄策的瞬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林……林师兄?是你救了我?”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林玄策递过一碗温热的药汤,淡淡开口,“苏师兄,你因调查宗门与天律盟的‘灵矿交易’账目,被玄律真人以‘窥探宗门机密’为由打入地牢。我说的可对?”
苏无缺闻言,身体剧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灾祸的根源。
他本是内门掌管账目的弟子,为人正直,却无意中发现青玄宗每年向天律盟上缴的灵矿,有三成被玄律真人中饱私囊,用以换取天律盟中某些高层的支持,巩固他宗主之位。
他刚想将此事上报太上长老,就被直接拿下。
林玄策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现在,青玄宗已经将我定为盗取禁典的罪人,你跟着我,同样是死路一条。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苏无缺看着林玄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狂跳。
他知道,眼前这个曾经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师弟,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恐怖存在。
“我……我愿意!”苏无缺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与其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屈辱死去,不如跟着这个敢于掀翻棋盘的人,赌上一切!
“很好。”林玄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救出苏无缺,可不仅仅是顺手为之,他手中的账目证据,将是自己送给玄律真人的第二份大礼。
他站起身,走到地窟的出口,望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风雪已经停歇,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
小豆子和小竹侍立在他身后,神情肃穆,等待着新的指令。
青玄宗以为他会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吗?
玄律真人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就能将他这颗棋子扼杀在棋盘之外吗?
大错特错。
“小竹,去取我的那件天律盟外门执事袍来。”林玄策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再把那本《天律门规》给我。”
小竹一愣,但立刻躬身领命。
林玄策的目光越过连绵的雪山,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那座象征着东域最高秩序与规则的宏伟城池。
躲藏?那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藏身于暗影中时,他偏要走到最耀眼的聚光灯下。
玄律真人不是要借天律盟之手来彰显公正,通缉自己吗?
那自己就亲自去天律盟的演武场,当着整个东域修士的面,用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律”,来审一审这青玄宗的“公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平静而冷冽的侧脸。
他手中捧着那本厚重的《天律门规》,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天律”二字,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
棋局,已经不能再局限于小小的青玄宗了。
是时候,让整个东域都看看,当规则被挑战者握在手中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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