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强压着怒火，开始追查林砚被诬陷的线索。
他先去了林砚住的小院，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林砚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书卷，角落里放着个半旧的考篮——正是他进考场时背的那个。
沈砚秋拿起考篮仔细检查，篮底铺着层干净的棉布，边角有些磨损，看着没什么异常。他又翻了翻林砚的书本，大多是些圣贤书，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透着股认真劲儿。
“到底是谁动了手脚？”沈砚秋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林砚为人谨慎，进考场前定会仔细检查考篮，绝不可能带着夹带进去。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在他进考场前偷偷塞了东西，或是在搜身时被人做了手脚。
他想起沈砚文的话，李修前几日和主考官的儿子见过面。说不定，就是他们串通好了陷害林砚。
可空有猜测没用，得找到证据才行。
沈砚秋正琢磨着，就见沈珍珠抱着鹦鹉，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三哥，有找到什么吗？”小丫头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还没。”沈砚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林砚哥哥了。”沈珍珠吸了吸鼻子，“他那么好，怎么会作弊呢？肯定是坏人陷害他。”
“对，是坏人陷害他。”沈砚秋点头，“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还林砚哥哥清白。”
鹦鹉扑腾着翅膀，突然叫道：“李修！坏人！李修！”
沈砚秋和沈珍珠都愣了。
“鹦鹉怎么会知道李修？”沈砚秋惊讶地问。
“前几天我带它在花园玩，正好看到李修从墙外经过，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沈珍珠回忆道，“我当时没听清，就听见他说‘江南来的穷书生’、‘让他考不成’什么的……”
沈砚秋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确定？”
“嗯！”沈珍珠点头，“鹦鹉还学他骂了句‘穷酸’呢！”
鹦鹉仿佛听懂了，立刻叫了声：“穷酸！考不成！”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砚秋激动地拍了下手：“珠珠，你立大功了！”
“啊？”沈珍珠一脸茫然。
“李修说这话，肯定是他搞的鬼！”沈砚秋解释道，“只要能证明他说过这些话，再找到他和主考官儿子勾结的证据，就能还林砚哥哥清白了！”
可怎么证明呢？总不能让鹦鹉去作证吧？
沈砚秋皱起眉，陷入了沉思。
这时，沈砚文回来了，脸色依旧凝重：“三弟，我打听了，李修这几日确实和主考官的儿子走得很近，还在‘聚福楼’请他吃过饭。只是我们没人在场，抓不到把柄。”
“我有线索！”沈砚秋把鹦鹉学舌的事说了一遍，“李修前几天在墙外说过要让林砚考不成，鹦鹉都听见了！”
沈砚文眼睛一亮：“这倒是个突破口。只是……鹦鹉的话，怕是没人信。”
“那怎么办？”沈珍珠急道。
“除非……”沈砚秋眼珠一转，想到了个主意，“能让李修自己承认。”
“他怎么会自己承认？”沈砚文不解。
“我们可以设个局。”沈砚秋附在沈砚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砚文听完，皱着眉：“这能行吗？太冒险了吧？”
“现在只能冒险试试了。”沈砚秋语气坚定，“再晚，林砚哥哥就危险了。”
沈珍珠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也知道是要去救林砚，连忙说：“我也要帮忙！”
“你……”沈砚秋犹豫了一下，“你可以帮我们盯着李修的动静，要是看到他和主考官的儿子见面，就立刻告诉我。”
“好！”沈珍珠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秋和沈砚文按照计划行事。他们先是让人在京城散布消息，说有人看到李修和主考官儿子在聚福楼密谋，好像和秋闱作弊有关。
李修听说后，果然慌了神，连忙约主考官的儿子在聚福楼见面，想商量对策。
这一切，都被沈珍珠派去的小厮看在眼里，飞快地报给了沈砚秋。
“鱼儿上钩了。”沈砚秋冷笑一声，对沈砚文说，“二哥，我们走。”
两人悄悄来到聚福楼，找到李修他们所在的包间，沈砚秋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趴在房梁上，耳朵贴着屋顶，听着里面的动静。
包间里，李修正和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说话，那公子正是主考官的儿子张涛。
“张兄，外面都在传我们密谋作弊，这可怎么办？”李修的声音带着惊慌。
“慌什么？”张涛不以为然，“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话，没证据谁信？再说，那林砚确实被搜出了夹带，板上钉钉的事，谁也翻不了案。”
“可我总觉得不安。”李修说，“那沈砚秋可不是好惹的，万一被他查到什么……”
“查到又怎样？”张涛嗤笑一声，“他爹不过是个商人，能奈我何？再说，这事做得天衣无缝，那夹带是我让人趁林砚不注意塞进去的，搜身的也是我的人，谁能查到？”
房梁上的沈砚秋听得咬牙切齿，悄悄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这是他准备的“录音”工具，里面装着炭粉，能把声音的震动记录下来，虽然不如笔墨清晰，但也能作为凭证。
他刚想把竹筒对准下面，就听见张涛又说：“不过话说回来，李兄，你为什么非要针对那林砚？”
“哼，谁让他跟沈珍珠走那么近！”李修的声音带着嫉妒，“还有沈砚秋，上次在庙会让我丢了脸，我就是要让他们沈家不好过！”
沈砚秋心里的火气更盛了，原来这家伙不仅针对林砚，还想报复沈家！
他正想再听下去，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有人在吵架。
“怎么回事？”张涛皱着眉。
店小二匆匆跑上来：“张公子，楼下……楼下有个小姑娘带着只鹦鹉，说要找李公子，还说鹦鹉能证明李公子陷害了人……”
李修和张涛脸色大变。
沈砚秋心里咯噔一下——是珠珠！她怎么来了？
他顾不上别的，一个翻身从房梁上跳下来，推开包间的门：“李修！张涛！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李修和张涛吓了一跳，看到沈砚秋，脸色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李修结结巴巴地说。
“从你们说要陷害林砚开始。”沈砚秋举起手里的竹筒，“你们的话，这里都记着呢！”
就在这时，沈珍珠抱着鹦鹉冲了进来，看到沈砚秋，眼睛一亮：“三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沈砚秋又急又气。
“我怕你出事……”沈珍珠小声说。
鹦鹉却不管这些，对着李修和张涛尖声叫道：“陷害！作弊！李修坏！张涛坏！”
周围的食客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李修和张涛指指点点。
“原来是他们陷害了那个江南书生！”
“真是太不像话了！”
“快报官！让官老爷来评评理！”
李修和张涛被说得面红耳赤，想跑，却被沈砚秋和随后赶来的沈砚文拦住了。
“你们想跑？晚了！”沈砚秋冷笑，“跟我们去见官吧！”
人证物证俱在，李修和张涛就算再狡辩也没用了。
沈砚秋看着被官兵带走的两人，心里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向沈珍珠，虽然这丫头差点坏了大事，但也歪打正着帮了忙。
“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了。”他敲了敲她的脑袋。
“知道了。”沈珍珠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那林砚哥哥是不是能出来了？”
“嗯，很快就能出来了。”沈砚秋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暖暖的。
阳光透过聚福楼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那只得意洋洋的鹦鹉身上。沈砚秋知道，这场危机总算过去了。
而他这个“赔钱货”三哥，好像又多了点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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