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撞上柴刀的瞬间，火舌炸开，热浪扑面。我脚下冰层崩裂，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月璃在我身后轻哼了一声，像是被震到了。
我没回头。
柴刀还在手中，刀身九字亮到第七个时停住了。灵力不够，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眉心的火焰纹微微跳动，像是提醒我还不能松劲。
李沧溟站在原地，掌心那团黑火已经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我，嘴角慢慢咧开。
“你比我想象的能撑。”他说，“但也就到这里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那块玄黄鼎碎片浮了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青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刺眼，直冲上方黑雾。
整个深渊底部开始震动。
裂缝从我们脚下蔓延出去，像蛛网一样爬向四周。焦土翻卷，碎石滚落，风向彻底乱了。一股压迫感从头顶压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要借鼎碎片唤醒残阵，把这里变成他的战场。
我咬牙，把柴刀横在胸前，左手往后伸了伸，确认月璃还在。她的手指还抓着我的衣角，很轻，但没放开。
“别动。”我对她说。
她没应声，但我感觉到她点了点头。
李沧溟双手抬起，指尖对准碎片。一道血线从他手腕滑出，顺着经脉流向手掌，最后滴在碎片边缘。血珠落在上面，立刻被吸进去，碎片发出一声低鸣，像是活了过来。
我猛地握紧柴刀。
就是现在！
我冲了上去。
一步踏出，冰面炸裂。柴刀灌满灵力，九字全亮，金焰顺着刀刃喷出三尺。我不等他完成仪式，先发制人。
他却笑了。
“来得好。”
他左手一挥，碎片猛然下坠，在离地三尺处定住。血光从里面爆开，像是一道红箭，直射我的胸口。
太快了！
我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避让。血光擦过肩头，衣服撕裂，皮肉翻卷，一股灼烧感瞬间传遍全身。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我身后掠出。
月璃甩出了最后一根冰凰羽。
那根羽毛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半透明的网，拦在血光前方。红芒撞上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刮过石头。冰网出现裂痕，但没有碎，硬生生把血光挡了下来。
我喘了口气，回身看她。
她跪坐在冰面上，脸色比雪还白，嘴唇发紫。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力气。
“别再用了。”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神很轻，却带着倔强。
“我说过……要一起看天外。”
我喉咙一紧。
没再多说，转身面对李沧溟。
他盯着那根冰凰羽，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讥讽和掌控，而是透出一丝忌惮。
“你还留着这东西？”他冷笑，“以为凭一根羽毛就能挡住真正的杀器？”
他五指一收，碎片在空中扭曲变形。血光越来越浓，缠绕着它不断旋转。几息之后，碎片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猩红的长剑。
剑身细长，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全都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呐喊。剑尖朝下，悬在他右手边，轻轻晃动。
我知道那是谁的脸。
都是被他炼化的修士，魂魄被封在剑里，成了催命的工具。
他握住了剑柄。
“这是用三百七十二个筑基以上修士的魂魄炼成的。”他说，“专破护体灵光，噬魂夺魄。你那点真火，挡不住它。”
我握紧柴刀，没说话。
他知道我怕什么。
我也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想让我慌，想让我乱了阵脚。只要我露出一丝破绽，这把剑就会刺穿我的防御，直接斩断我的神识。
可我现在不怕了。
刚才那一刀劈下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活着不是为了逃命。
是为了守住该守的人。
我站直身体，把柴刀扛在肩上，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裂开。
他又笑了：“你真以为你能赢？你连完整的玄黄鼎都没见过，凭什么跟我斗？”
“我不是跟你斗。”我说，“我是替那些被你烧成灰的人讨债。”
他眼神一冷。
下一秒，剑动了。
血色长剑离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直刺月璃心口。
我早有准备。
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金焰轨迹，正好撞上血剑。两股力量相撞，炸出一圈气浪，吹得我头发向后扬起。
血剑被弹开一尺，但很快调转方向，再次扑来。
我伸手接住落下的柴刀，双脚分开，重心压低。眉心火焰纹持续燃烧，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灌入刀身。
九字全亮。
金焰暴涨。
血剑第三次袭来，我挥刀迎上。
铛——！
火星四溅。
我被震退两步，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流下。血剑也被逼退，悬在半空，剑身上的脸更加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
李沧溟站在远处，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地面裂纹中渗出黑气，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却被他强行压制。
他在用自身精血维持血剑不灭。
这种状态撑不了太久。
我还有机会。
我低头看了眼柴刀，刀身有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这一击，差点让它崩断。
不能再硬拼了。
我闭了下眼，把注意力沉进体内。刚才那一撞，让真火有了反应。它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开始顺着我的意念流动。
就像它认得我一样。
我睁开眼，低声说：“再帮我一次。”
柴刀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它听懂了。
我再次冲出，速度比之前更快。柴刀贴着地面扫出一道金弧，直取李沧溟下盘。
他不得不抬剑格挡。
血剑与柴刀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借力跃起，翻身到他侧面，一刀劈向他的持剑手。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血剑回旋，挡下这一击。但就在刀剑交错的刹那，我看到了。
他结印的左手，小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是破绽。
我落地瞬间，立刻转身，把全部灵力灌入柴刀。金焰不再外放，而是压缩成一线，沿着刀刃向前推进。
李沧溟察觉不对，想要后退，已经晚了。
我挥刀斩下。
金焰如刀，切开了他左手的结印姿势。
印诀断裂。
地面震动戛然而止。
血剑在空中晃了晃，光芒暗了一瞬。
我趁机后撤，回到月璃身边。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一丝光亮。
“还能打吗？”她问。
“能。”我说，“只要你还在。”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手慢慢抬起来，搭在我的手臂上。
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但她没退。
李沧溟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印势，脸上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抬起右手，血剑缓缓飞回他手中。
“既然你喜欢拼命，那我就陪你到底。”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我和月璃。
“这把剑，还没饮够血。”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攀升。黑气从地面涌出，缠绕上他的身体，又被剑身吸收。剑上的脸一个个闭上了嘴，变得安静。
我知道他要放大招了。
我横刀在前，把月璃护在身后。
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本命妖血喷出，化作三枚冰晶符文，贴在我背上。一瞬间，我的感知变得清晰，连他呼吸的节奏都能听见。
我看清了。
他出剑前，右肩会先下沉半寸。
就是现在！
我蹬地而起，柴刀举过头顶，迎着血剑冲了上去。
两把刀剑在空中相撞。
金焰与血光交织。
整片深渊都在摇晃。
碎石从上方掉落，砸在冰面上，发出闷响。
我们僵持在那里，谁都没有后退。
李沧溟盯着我，眼睛里全是疯狂。
“你赢不了的。”他说，“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规则。”
“我不需要改变规则。”我用力压下柴刀，“我只需要毁掉它。”
他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柴刀上的裂痕突然扩大。
刀身发出一声脆响。
要断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