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林晚的公寓里还亮着一盏台灯。电脑屏幕的冷光漫过桌面，照在她指尖摩挲的照片上——那是三个月前顾景深帮她修电脑时，她用手机偷偷拍的。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浅灰色连帽衫，蹲在电脑桌前，侧脸对着镜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嘴角还挂着点无奈的笑：林晚，你这电脑里装了多少病毒？背景里，她养的橘猫正蜷在他膝头，尾巴慢悠悠晃着，阳光从阳台漏进来，把他的发梢染成了金褐色。
林晚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里顾景深的眼睛。电脑桌角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滚下来，在桌面晕开一小片痕迹。她想起昨天下午在医院走廊里，顾景深躺在病床上，输着液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指尖凉得像块冰，却还笑着说：别怕，我没事。他的左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点淡红色的血，那是替她挡的子弹——当时他们在旧仓库执行任务，对方的枪口突然转向她，顾景深扑过来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得有多快，像擂鼓一样撞在她背上。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是顾景深发来的消息：晚晚，护士刚查过房，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你今天有没有吃晚饭？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纯棉的布料在指缝间揉成皱巴巴的团，像她此刻乱成麻的心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景深的场景——那是去年冬天，她执行完任务回来，浑身冻得发抖，缩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啃面包。顾景深抱着一箱快递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愣了愣，又折回去买了杯热可可，递过来时杯壁隔着纸杯烫得她手指一缩，他赶紧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杯子，说：刚煮的，小心烫。那天的雪下得很大，他的睫毛上沾着雪粒，眼睛却亮得像星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股暖烘烘的热气。
从那以后，顾景深就像走进了她的生活里。他会在早上绕路给她带楼下早餐铺的豆浆油条，说你上次说喜欢喝甜口的；会在她加班到凌晨时，发消息说我煮了姜茶，放在你门口的保温箱里；会在她执行任务受伤时，默不作声地帮她处理伤口，手指轻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他从不多问她的工作，只在她晚归时，把客厅的灯留着，茶几上摆着温在锅里的粥。
可她是夜枭，是鹰眼最锋利的刀。她的电脑里藏着加密的任务文件夹，手机里装着特工专用的消痕软件，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她的世界里没有安全两个字，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昨天的任务本来是她单独行动，顾景深却偷偷跟了过来——他说我不放心，结果替她挡了那颗射向心脏的子弹。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天顾景深的血沾在她手上，她用了三遍洗手液才洗干净，可指尖还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像块烧红的铁，烙得她心口发疼。她想起顾景深倒在她怀里时，血顺着他的衣领流下来，染湿了她的衬衫，他却还笑着摸她的脸，说：晚晚，别哭，我没事。他的嘴唇白得像纸，眼神却还是温柔的，像每次她加班晚归时，他站在门口等她的样子。
电脑里突然弹出一个加密窗口，是鹰眼的任务提示：目标人物将于明日凌晨三点出现在码头，代号夜枭请做好行动准备。林晚盯着那个窗口，手指悬在鼠标上，却没有点关闭。她想起上周执行任务时，对方的杀手差点摸到她的公寓，若不是顾景深刚好来送早餐，说不定现在她已经躺在停尸房里了。她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她的敌人找到顾景深，会对他做什么——他们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逼她说出情报，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顾景深的消息：晚晚，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又在加班？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林晚看着那个表情，喉咙突然发紧。她想起上次顾景深帮她修电脑时，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当时差点就说了——顾景深，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师傅说的话：作为特工，不能有软肋。软肋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在乎的人。
窗外的霓虹灯闪了闪，照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那是顾景深去年生日时送她的，一条银质的小锁，里面刻着平安两个字。他说：这个是我去寺庙求的，老和尚说很灵。她当时笑着说迷信，可每天都戴着，连洗澡都不肯摘。此刻，项链贴着她的胸口，像顾景深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心跳。
林晚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她想写顾景深，我喜欢你，可又怕这句话会给她带来麻烦；她想写你昨天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可又怕他说因为我在乎你；她想写如果我不是特工，会不会不一样，可又怕自己没有勇气说下去。最后，她只写了一句：顾景深，明天出院后，来我家吃饭吧。我做你喜欢的番茄鸡蛋面。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的手在抖。电脑里的任务提示还亮着，可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想起昨天顾景深倒在她怀里时，她心里的恐惧——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失去他。她突然明白，师傅说的软肋其实不是弱点，而是勇气。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也愿意告诉他，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过阳台，林晚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却吹不散她心里的热度。她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想起顾景深明天来家里时的样子——他会笑着说晚晚，你做的面真好吃，会帮她擦嘴角的汤汁，会握着她的手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她突然觉得，就算明天会有任务，就算以后会有危险，她也想告诉他。她不想再逃避了，不想再对着照片说喜欢，不想再看着他受伤时只能哭。
电脑屏幕的光还亮着，照片里的顾景深还在笑着。林晚走回电脑前，把照片设为桌面背景。她摸了摸照片里顾景深的脸，轻声说：顾景深，明天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顾景深的回复：好啊，我明天一定来。晚晚，我等你。后面跟着一个星星眼的表情。
林晚看着那条回复，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拿起手机，给顾景深回了一条消息：嗯，我等你。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里的光。她知道，明天会有任务，会有危险，可她不怕。因为她有了要保护的人，有了要说出的话，有了要勇敢面对的勇气。
她是夜枭，是特工，可她也是林晚，是喜欢顾景深的林晚。
今晚的风里，有番茄鸡蛋面的香味，有顾景深的笑，有她藏了很久的喜欢。
她知道，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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