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从掌心裂口滑落，砸在那颗悬浮的核心上，发出轻微的“滋”声。白烟腾起的瞬间，核心猛地一震，像是被惊醒的野兽。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仍悬在半空，麻布缠绕的手指微微发烫。慕容雪站在我身侧，呼吸压得很低，双剑已归鞘，但她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南宫烨的头颅歪在碎石堆里，机械眼一只熄灭，另一只还闪着微弱红光。他的嘴动了动，声音混着电流杂音：“现在……你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话音未落，核心突然离地升起，漂浮到祭坛中央，缓缓旋转。表面符文开始流动，像活物般爬行。
我没再看南宫烨，目光死死盯住那团黑物。它还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震动都让空气泛起波纹。
“小心。”慕容雪低声说。
她刚说完，核心外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数十根青铜细针喷射而出，直扑我们面门。
我抬手挥剑残柄格挡，金属撞击声密集响起。可这些针太细太快，冰剑只能挡住一部分，其余几根擦过肩头，划破衣料。
慕容雪横移一步，双剑出鞘迎击。剑气扫过，几根针应声落地。但下一瞬，她的剑身出现裂痕，寒气迅速消散。
“这针是用祭坛柱炼的！”她急声道，“能吸走寒劲！”
我立刻明白过来——这地方的每一寸石头都刻着阵纹，这些针不只是武器，更是阵法的一部分。
核心又是一震，第二波针雨袭来，比刚才更密。
我咬牙冲上前，扯下腰间那块浸血的粗麻布，裹住右手。阿婆临终前的话再次浮现：“双龙玉珏，血脉共鸣。”
我不知道这布有没有用，但现在没别的选择。
我伸手抓向核心。
麻布触碰到外壳的刹那，血渍泛起一层极淡的光。针雨速度骤减，仿佛陷入泥沼。我趁机一把攥住核心，入手滚烫，像是握住了烧红的铁块。
掌心裂口再次崩开，血顺着指缝流下。
“你还撑得住？”慕容雪站到我旁边，剑尖点地，随时准备出手。
我点头，没松手。这东西在抗拒我，但它逃不掉。
南宫烨的残躯躺在地上，那只未灭的机械眼死死盯着我，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没能完成。
就在这时，头顶的血月突然变色。
原本暗红的月光转为深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整座孤岛陷入诡异的静默，连海风都停了。
核心在我手中剧烈震动，表面符文全部亮起，一道光幕自它上方投射而出。
是星图。
三百年前的星轨排列，清晰浮现。线条复杂，却带着某种熟悉的走势。
我抬头看向空中，忽然觉得眉心一阵灼热。刀疤下的双龙纹隐隐发烫，像是要破皮而出。
“这图……”我低声说，“和我体内功路走向一样。”
慕容雪没说话，她盯着星图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双剑。
“雪”与“断”的剑身上，古纹开始发光，与星图完全重合。
“你的剑纹……”我转头看她。
她点头：“我一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这不是装饰，是钥匙。”
话音落下，两柄剑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她将剑横于胸前，试图压制这种共鸣。
可星图不受控制地扩大，光芒洒向地面。祭坛石板开始移动，裂缝蔓延，一块方形区域缓缓下沉。
下面露出一段石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台阶边缘燃着幽蓝火焰，火苗不动，也不灭。
“地宫入口。”我说。
“不能下去。”慕容雪声音很轻，但很坚决，“这不是邀请，是陷阱。”
我低头看手中的核心，它仍在跳动，温度没有下降。麻布上的血渍随着星图流转微微发亮，像是回应什么。
“可它已经启动了。”我说，“不管我们走不走，门已经开了。”
她沉默片刻，收回双剑。指尖残留一丝寒气，在夜风中凝成薄霜。
南宫烨的头颅还在地上，那只红眼忽明忽暗。他不再说话，但我知道他还活着，至少还有意识。
核心与他同源，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执念，不肯散去。
“你说你是被选中的。”我看着他，“谁选的？三百年前的那个局，到底是谁布的？”
他没回答，只是嘴角又抽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握紧核心，掌心血流不止。伤口深处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痛，而是一种拉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液往身体里钻。
“别让它进脑子。”慕容雪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回神，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眼前星图竟然开始扭曲，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我用力摇头，强行稳住心神。眉心双龙纹滚烫，提醒我还清醒。
“这星图不是攻击。”她说，“它是召唤。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能打开它的人。”
“我和你。”我接道。
她点头：“沈无涯留下的一切，从来就不只是为了传承武功。”
我低头看向麻布，血渍纹路正随星图缓缓流动。这一刻，我忽然懂了阿婆为什么要把这块布交给我。
它不是信物，是锁。
锁住不该轻易开启的东西。
可现在，锁已经松了。
石阶下方的蓝火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整座祭坛轻微震动，尘土从裂缝中扬起。
“有人在下面等着。”我说。
“或者，是东西在等。”她握紧双剑，“你还要下去吗？”
我没答。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掌心的伤口越裂越深，血不断滴在核心上。每一次滴落，那黑物就跳得更快，星图也更亮一分。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核心认准了我。
就像三百年前，有人早已算好了这一切。
我往前走了一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脚下蓝火映出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雪跟上来，站在我身后半步。
“如果你回头，我就砍了你。”她说。
我笑了声，继续往下走。
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底。两侧岩壁光滑，上面刻满与星图相同的纹路。那些线条像是活的，随着我们的脚步微微闪烁。
掌心的核心越来越烫，几乎要烧穿皮肉。我用麻布死死裹住，不让它脱手。
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
慕容雪拔出了“断”。
剑尖指向我的后心。
“我不是不信你。”她说，“我是怕你被它控制。”
我点头：“那你就在后面盯着。如果我停下，你就动手。”
她没说话，但剑没收回去。
我们继续下行。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有些吃力。星图的光幕一直悬浮在头顶，像一双眼睛，跟着我们。
忽然，核心剧烈一震。
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
“怎么了？”她在后面问。
我抬起手，发现掌心的裂口已经蔓延到手腕，血不停往外涌。而那块麻布，正在慢慢变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它在吸收我的血。”我说，“也在读我的记忆。”
“甩不掉？”
“甩不掉。它粘在皮肤上，像长进去了一样。”
她靠近一步，剑尖微微下压。
“那就别让它得逞。”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走。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个巨大石厅，中央立着一座高台。台上空无一物，但地面刻着完整的星图，与空中投影完全吻合。
四角各有一尊石像，面目模糊，手持兵器，朝向中心。
我没有贸然进入。
而是站在门口，举起手中的核心。
它对着高台，震动频率突然加快。
一道光束从核心射出，直指台面。
星图亮到极致。
然后——
高台裂开。
一道石门缓缓升起，露出黑洞洞的通道。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入口。
我迈步向前。
身后，慕容雪的剑依旧指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来：
“记住，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任何人。”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