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城郊数据中心
大楼没亮灯，只剩机房层闪着绿光，像沉睡的巨兽
李汉把车停在围墙外，翻墙进去，落地踩碎一块瓦
他背着一个黑包，里面是林笙写的授权书
授权只有一句话：让活人备份自己
林笙在审讯室说完这句话，就再不开口
李汉明白，备份不是数据，是人
数据中心是林笙早年打工的地方，有他的后门
李汉用林笙提供的旧卡，刷开门禁
警报没响，像系统认识他
走廊尽头，一排服务器机柜，编号从A到Z
林笙说，备份在M柜，第零层
李汉找到M柜，蹲下，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躺着一只黑色硬盘，比手掌小，标签写着：Live01
他插上移动转接线，电脑自动识别，跳出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时长二十分钟
他戴上耳机，点开
视频开头，画面黑，随后亮起柔光灯
镜头对准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林笙
还是那件黑衣，脸干净，像刚洗过
他看镜头，笑：李警官，你来了
背景是白墙，没有窗，不知在哪
林笙说，今天我做备份，把记忆留给你
他抬手，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头细，像笔
他说，这是记忆阻滞剂，打完，我会忘掉今天
说完，他把药液推进手臂，动作稳，像给自己签名
随后，他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字
写一行，念一行
写：我第一次心跳拍卖，卖了十万，买家ID叫深渊
写：我设计零号制服，让替罪羊统一着装
写：我把系统碎片散在硬盘，是为了引你拼图
每念一句，他停两秒，让心跳声被麦克风收进去
心跳稳定，像节拍器
写到最后一行，他抬头，看镜头
记住，备份不是证据，是遗言
画面定格，时间停在二十分钟整
李汉后背发凉，像有人把冰贴在他脊椎
视频创建日期，是一年前
也就是说，林笙早就准备遗忘
他继续翻文件夹，找到一个子目录，命名：替身
里面排着十个文档，docx格式
文件名是十个真实姓名，有男有女，有学生有职员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详细档案：身高，体重，习惯用语，家庭背景，甚至常用密码
文档末尾，附着一张照片，证件照
李汉一张张看，越看越眼熟
这些人，全是失踪案家属，报案人
他们以为来寻亲，却被林笙做成替身档案
他忽然明白，林笙的计划是：当自己走到尽头，就推出替身，让警察相信，罪是别人背
而他本人，则带着空白记忆，重新开始
活人备份，备份的是身份，也是替死鬼
李汉合上电脑，风从门口吹来，带着机房铁味
他抬头，看天花板摄像头，红灯亮，像眨眼
他对着摄像头，低声说：备份在我手里，你删不掉自己了
凌晨三点，他驱车回市区
路上，他把硬盘放进防震盒，贴封条，写编号：主犯记忆备份
窗外无灯，只有仪表盘绿光，映着他脸
他脑海里闪过林笙写字的从容，像学生在交卷
车进支队，他直接进审讯室
林笙坐着，手铐在桌下，眼神空，像刚睡醒
李汉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播放那段视频
林笙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皱眉，像看陌生人
视频结束，他抬头，问：这是我？
李汉点头
林笙笑：我不记得了，但写得真工整
李汉说：没关系，我记得，系统也记得
他起身，关审讯灯，声音低
备份已在我手里，你逃得掉记忆，逃不掉痕迹
林笙没再说话，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瘦，却干净
李汉走出审讯室，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夜里的凉气吐光
活人备份，备份的是罪，也是终点
他抬头，看天，像对远处的林笙说
你忘了，我替你记着
这一次，遗言变成口供
太阳升起，照在他后背，像给影子钉上钉子
他迈步往办公室走，脚步稳，像踩在鼓点
证据链最后一环，已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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