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此刻的云天来，却不知该往何处落脚。
那道孤伶的身影，在清冷月光下越变越小，最终彻底消融在黑暗的尽头。
走了很久，云天来忽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三道黑影从屋檐跃下。
为首那人喉间滚动着沙哑的笑声：“云家赘婿的命，还真比猫还硬。”
左右两侧的杀手已呈钳形包抄，他们甩出的铁链在地面拖出火星。
云天来心脏狂跳，转身便往巷口狂奔。三年赘婿生涯磨去的锐意，在生死关头骤然觉醒。
“想跑？”为首杀手冷笑一声。
奔跑多时，前方突然被一堵墙拦住去路。
云天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我只是一介平民，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若不是平民，我们还不敢动手呢。”领头杀手走上前嗤笑一声，青铜面具的缝隙里露出森然目光。
“我不想做一个糊涂鬼。”云天来释然了——或许，就这样默默地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要你命的，是无痕公子。”左侧杀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相告。
“谢谢。”云天来自嘲一笑，没想到，他就算放弃了所有，对方还是不愿放过他。
夜风吹动云天来破碎的衣摆，一股带着腥风的拳风已扑面而来。
领头杀手身躯欺近，铁拳的骨节发出噼啪爆响，结结实实砸在云天来胸口。
“噗——”
血沫混着浊气猛地从云天来喉间喷出，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迅速黯淡，双腿一软，轰然倒地。
“以防万一，我再补一掌。”另一杀手出手更快，掌心凝聚着淡青色灵力，带着破风之声砸向云天来的天灵盖。
那男子再无生息。
夜空突然裂开一道银蛇般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刹那间，漫天暴雨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人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空旷的街道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更为荒凉孤寂。
一个破破烂烂的小乞丐，顶着破麻袋冲进巷口。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被脚边的阴影绊了个趔趄。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活的！”小乞丐蹲下身，沾着泥的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指尖触到微弱跳动的刹那，她咬咬牙，将那人的胳膊搭上自己肩头。
“大哥，想不到你混得比我还惨！”她瘦小的身子几乎被压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里跋涉，泥浆溅满裤腿，却死死攥着云天来的手腕。
破庙朽败的木门，在骤雨中吱呀哀鸣，榫卯接缝处不断渗进雨珠。
小乞丐把人重重摔在霉味刺鼻的草堆上，自己也瘫坐在草堆旁大口喘气。
银蛇般的闪电劈裂夜幕时，光柱恰好掠过男人低垂的额角，她这才看清那张苍白的脸，剑眉下紧阖的眼睑正止不住地颤抖。
雨势从破庙穹顶的豁口，倾灌而下。
小乞丐忽然扯下身上的粗布外褂，轻轻覆在男人身上。
她只着一件单衣，瑟缩着挪到漏雨稍轻的神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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