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光瞅着近，走起来还得半个时辰！”二柱子抹了把汗，机枪扛在肩上晃悠，“队长，咱真要打平阳县？听说城墙比石头还硬。”
何苗拨开挡路的荆棘，脚步没停：“硬也得啃。张大叔说我爹在那儿，总得去看看。”他侧头看了眼紧随其后的陈燕，“再说，平阳县里藏着鬼子的军火库，端了它，能少死多少人。”
苏云背着发报机，线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刚才截到鬼子的电报，平阳县最近增派了一个装甲小队，还有伪军一个团驻守。”她掏出铅笔在树皮上画着，“东城门防守最松，伪军多，容易策反。”
“伪军？”张大叔拄着木棍追上来，喘着气，“领头的是赵老三吧？那小子以前是咱村的，后来投了鬼子，听说最近跟鬼子闹得挺僵。”
何苗眼睛一亮：“有矛盾就有机会。二柱子，记着找机会抓个活口，问问赵老三的底细。”
“得嘞！”二柱子举枪托拨开头顶的树枝，“要是能策反他，咱不就省力气了？”
穿过一片松林，青石沟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显现。沟口的老槐树上挂着盏马灯，团长正倚着树干抽烟，见他们过来，把烟蒂一扔：“可算来了！刚打退鬼子的追击，正等着你们呢。”
陈燕跑过去扶住团长胳膊：“叔叔，您没事吧？听说您胳膊受了伤。”
团长摆摆手，指着身后的山洞：“小伤。里面备了热粥，先垫垫。何苗，过来，咱合计合计打平阳县的事。”
山洞里燃着篝火，战士们正围着喝粥，见何苗进来，纷纷往旁边挪了挪。何苗接过递来的粗瓷碗，热气模糊了视线：“团长，张大叔说平阳县有我爹的消息，我必须去。”
团长舀粥的勺子顿了顿：“何建军？我认识。三年前他带小队炸军火库，确实在平阳县露过面，后来听说去了山区打游击。”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这是他托人带给我的，说要是遇见你，就交给你。”
照片上是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眉眼确实和何苗有七分像，站在一片废墟前，手里举着枪，笑得爽朗。何苗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这不是……”陈燕凑过来看，突然捂住嘴，“这背景是县中学的钟楼！我上周去侦查，还见过那钟楼，鬼子把那儿改成了瞭望塔。”
“瞭望塔？”何苗握紧照片，“那正好，制高点，拿下它，全城动静都在咱眼里。”
苏云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洞外：“有动静！像是自己人。”
洞口闪过几个黑影，为首的举着暗号火把——三短两长。二柱子刚要举枪，被何苗按住：“是联络暗号，放他们进来。”
来人掀开蓑衣，露出张黧黑的脸，见到团长就单膝跪地：“报告团长，平阳县地下党传来消息，赵老三的伪军昨晚跟鬼子火并了，死伤不少，现在正招人填补空缺。”
“火并？”何苗和团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机会。
“是的，”联络员喘着气，“听说赵老三的弟弟被鬼子误杀了，他现在恨鬼子恨得牙痒痒，就是没胆量反。”
团长一拍大腿：“天助我也！何苗，你带小队混进伪军，策反赵老三；我带主力在外围接应，里应外合，保管拿下平阳县！”
何苗把照片揣进怀里，粥碗往地上一放：“啥时候动身？”
“就今晚，”团长站起身，篝火映着他的脸，“伪军招人的关卡在东城门，趁夜好混进去。苏云跟你去，她会发报，方便联络。”
苏云立刻把发报机往背上紧了紧：“保证完成任务。”
陈燕突然拉住何苗的袖子：“我也去！我熟路，能帮上忙。”
何苗刚想拒绝，团长已开口：“让她去。陈燕机灵，伪军里有她认识的人，方便掩护。”
洞口的风卷着雪籽吹进来，何苗望着跳动的篝火，又摸了摸怀里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明亮，仿佛在说“小子，别怂”。
“走！”他拎起枪，率先往洞口走，“苏云带发报机，陈燕扮成我妹妹，二柱子跟我扮成投军的，张大叔……”
“我跟团长留这儿！”张大叔拄着棍站起来，“我这老骨头帮着看看伤员，给你们攒着力气。”
陈燕快步跟上何苗，雪地被踩得咯吱响：“哥，咱可得活着回来。”
何苗回头，篝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放心，哥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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