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业三两下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灌了半碗凉白开顺下去，耳朵却竖得跟天线似的，捕捉着院里的动静。
易中海那话，指桑骂槐的味儿太冲了，就差直接报他身份证号了。
“风气问题？目无尊长？惹是生非？”许成业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行啊，三位大爷，小爷我正好闲着，陪你们玩玩。”
他一点儿不慌，反而有点小兴奋。全院大会？这不就是大型露天怨气充电现场吗？
他没急着出去，先在屋里磨蹭。听着外面各家各户开门搬板凳的声响，大人吆喝孩子别乱跑的吵嚷，以及中院那棵老槐树下越来越密集的嘈杂人声。
估摸着人差不多到齐了，三位大爷也该摆足架子就位了，他才慢悠悠地拉开门，趿拉着那双快磨破底的布鞋，晃悠了出去。
中院果然已经灯火通明。各家出的煤油灯、马灯摆在中间那张八仙桌上，照得三位大爷——端坐正中的易中海，左边挺着肚子的刘海中，右边精瘦的阎埠贵——脸上光影摇曳，表情严肃，跟升堂似的。
院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坐的，站着的，挤了满满一院子。交头接耳，眼神乱飞，气氛那叫一个热烈。傻柱抱着胳膊，歪站在易中海身后不远，一脸“看你小子今天怎么死”的得意。秦淮茹坐在贾张氏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贾张氏则抻着脖子，三角眼时不时剜向许成业这边。许大茂躲在人群后头，缩着脖子，生怕被注意到。棒梗带着小当、槐花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
许成业找了个靠后的墙角，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双臂环胸，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来看热闹的闲人。
他这做派，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力咳嗽一声，压下现场的嘈杂。
“静一静，都静一静！”刘海中抢着开口，摆出官威，“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针对近期院里出现的一些不良风气！这个问题，很严重！”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接话：“老刘说得对。邻里之间，贵在和睦。可最近呢，有些同志，膨胀了，忘了根本，对院里老人缺乏尊重，甚至惹是生非，影响非常恶劣！”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定了调子。所有人心知肚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墙角的许成业身上。
傻柱忍不住，第一个跳出来，指着许成业：“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说得就是他！许成业！这小子现在了不得了！顶撞长辈，胡说八道，还他妈在厂里坑我！必须严肃处理！”
【来自何雨柱的愤慨+怨气：+50！】
易中海抬手虚压，示意傻柱稍安勿躁，目光沉沉的看向许成业：“成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成业一脸茫然，从墙角直起身：“啊？说我呢？一大爷，您几位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明白？我干啥了？”
“你还装傻！”傻柱怒吼，“你昨天厂门口…”
“厂门口怎么了？”许成业打断他，表情更无辜了，“厂门口郭大撇子他们非要跟我‘开玩笑’，是保卫科李科长教育了他们，还让我给大家带话，要团结友爱。李科长的话，难道不对吗？傻柱哥，你这意思，是觉得李科长处理得不对？”
傻柱一下被噎住，脸憋得通红：“我…我不是那意思！”
【来自何雨柱的憋屈+怨气：+60！】
易中海皱眉：“成业，不要转移话题。就说院里，你对秦淮茹家是什么态度？贾家困难，大家都是邻居，能帮衬一点是一点，你怎么能…”
许成业立刻喊冤：“一大爷！天地良心！我就是因为体谅秦姐家困难，才不能要她的饭盒啊！那点菜留给棒梗他们吃多好！我饿一顿两顿没事，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饿着！这难道错了？难道非要把孩子嘴里的吃食抢过来，才叫团结友爱？”
他声音响亮，情真意切，听得不少围观邻居暗暗点头。是啊，这话没毛病。
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了。
【来自秦淮茹的难堪+怨气：+40！】
贾张氏不干了，猛地站起来，唾沫横飞：“你放屁！我们家什么时候要你可怜了？你少在那假惺惺！你往我家门口扔烂菜叶子的事怎么算？！”
“烂菜叶子？”许成业瞪大眼睛，比她还惊讶，“贾大妈，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扔了？那菜是我花钱买的！虽然蔫了点，但也是粮食啊！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吃，想着院里谁家更困难，就拿去接济接济。我明明看见是胡同口那小石头高兴地拿走了，怎么就成了扔您家门口了？您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得罪了谁家小孩儿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暗示贾张氏人缘差遭小孩报复。
【来自贾张氏的暴怒+怨气：+100！】
【来自围观邻居的窃笑+轻微怨气（觉得贾张氏活该）：+20！（多人贡献）】
“你…你胡说八道！”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易中海一拍桌子，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许成业这么滑溜，句句在理，反而把他们置于尴尬境地。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吃瘪，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挺着肚子，官腔十足：“许成业！你这是什么态度！三位大爷批评你，你就这个态度？分明是狡辩！我看你就是思想有问题！需要深刻检讨！”
许成业看向刘海中，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二大爷，您提到思想问题，我倒想起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海中一愣：“什么事？”
“就是…今天厂里生产科张科长表扬我协助解决运输问题，防止了生产延误的时候，好像提到…咱们厂最近特别注重生产安全和工作态度，好像…要清查一些占着岗位不出力，整天琢磨摆官威…呃，不是，是琢磨管理方法的同志？”
许成业眨着眼，说得似是而非。
刘海中最大的软肋就是他那点官瘾和小组长的职位，一听“清查”、“占着岗位不出力”，脸都白了，冷汗差点下来。他平时在车间可没少摆谱不干活。
【来自刘海中的惊恐+怨气：+80！】
“你…你胡扯什么！张科长怎么可能说这个！”刘海中声音都尖了。
“那我可能听错了？”许成业从善如流，“反正二大爷您一身正气，肯定不怕查。”
刘海中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坐下，不敢再轻易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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