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色的天空被晚霞染得斑斓，轻风拂过高沫的发梢，她倚在天台的围栏边，任风穿过指缝。
送完沈南汐到地铁站后，高逸风与她分别，各自走向归途。沈南汐被晚高峰的人流挤到车厢角落，手臂猛地撞上扶手，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捂住疼痛处。
高逸风独自走在街边，拐进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倒退，地铁车厢里满是疲惫的上班族和放学的学生。
沈南汐靠在窗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流动的光影。夜幕悄然降临。
刚出地铁站，手机就响了。
“南汐，是我。”电话那头是林祐奈，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祐奈姐？怎么了？”
林祐奈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哑：“你能不能……借点钱？”
“多少？”
“一千。”
“好，我等会转你。”
挂了电话，沈南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审讯室的台灯亮着，陈警官将一杯咖啡放在沈南汐面前，自己则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神情严肃。
“又见面了，沈同学。”
沈南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8月14号晚上，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问这个干嘛？”
“你只需要回答。”
她撇了撇嘴，点头：“在家吃完饭，和朋友去酒吧，后来开了房，一觉睡到天亮，没了。”
“沈同学，那天你去的酒吧，有人聚众吸毒，你知道吗？”
“吸毒？我不知道，我走的比较早。”
陈警官记下她的话，继续道：“真的不知道？现场查获的六名吸毒人员里，有一个叫陆则的，你认识吗？”
沈南汐闭了闭眼，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她疑惑地看向陈警官：“这人跟我有关系？”
陈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她正和何其凡在酒吧的卫生间角落低声交谈。
“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
“缴获的毒品上，有他的指纹。何其凡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会见面？”
沈南汐端起咖啡，指尖微颤：“他……是我初中同学。太久没联系了，就聊了几句。”
“那监控里，你给了他什么东西？”
她脑海中闪过那天的画面——那副需要销毁的手套。她托着腮，笑了笑：“我的电话号码。”
“是吗？”
陈警官语气平淡，却让沈南汐心头一紧。那天她选的会面地点全是监控死角，可她没想到，何其凡竟没戴手套，也没擦掉指纹。
更没想到，那些被删除的监控，居然被恢复了。
“何其凡现在怎么样了？”
“被拘留了。”陈警官盯着她，“这起案子不是简单的聚众吸毒，而是有人投毒。证据显示，最大嫌疑人就是何其凡。”
他顿了顿：“而你，当天与他有过接触，有嫌疑。所以就请你来一趟。”
沈南汐斜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你认为我哪里有嫌疑？”
“比如，你给他的，可能是毒品。”
“但也可能是电话号码，不是吗？”
陈警官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六分。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会议室里，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拧开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怎么样，陈队？”胡欣红问。
陈警官摇头：“没问出什么。她说给何其凡的是电话号码。”
“你信？”
“我们没证据，动不了她。放人吧。”
他低声补充：“这案子应该跟她没关系，只是巧合。更何况……夜溟寒已经死了，她不至于疯到去伤害无辜的人。”
胡欣红翻着沈南汐的档案，看到父母一栏，轻笑：“父母都是大人物啊。”
“就算当年给她定罪，她也不会真进监狱。毕竟，她是沈南汐。”
这时，张博敲了敲审讯室的门，提着饭盒走了进去。沈南汐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轻轻推了推她。
她睁开眼，抬头：“可以走了吗？”
“嗯，饿了吧？吃点东西？”
“谢谢，我不饿，先回去了。”
她起身快步往外走，刚出门口，就撞上一个人。
男人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他连忙弯腰去捡，同时伸手扶她：“你没事吧？”
沈南汐抬头，对上一张英俊得近乎精致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好……好帅。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她愣在原地，直到男人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喂，小姐？没摔傻吧？”
她猛地回神，却顺势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呜呜……疼死我了，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小姐，你别这样……”
沈南汐抬起头，眼泪汪汪，哭得梨花带雨。夜政仁愣住，喉结滚动，一时不知所措。
她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心里反而更动心了。
【可恶，这也太犯规了吧，真的好帅……】
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你们在干嘛？”
唐临雪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政仁。他立刻慌张地拉开沈南汐，蹲下捡文件。
沈南汐也帮忙，指尖刚碰到一张纸，瞳孔骤然一缩——上面是秦雪的个人档案。她又捡起一张照片，是秦雪一家的合照。
唐临雪冷冷盯着夜政仁：“我让你拿个文件，你倒好，进人家怀里了？”
沈南汐默默把文件递还，坐在原地不动。
“谢谢你。”夜政仁说。
“不用，我先走了。”
她刚要离开，手腕却被拉住。
“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撞到你了。”
她甩开他的手，回头一笑：“干嘛？”
“你刚才还说让我对你负责，怎么现在这么凶？”
“我不记得了。”
她忽然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眼神迷离：“你的脸，真好看。可美丽的东西，往往藏着危险——不，这么说是不是太武断了？”
夜政仁一怔，随即握住她的手放下：“别摸我脸，太不礼貌了。我最讨厌别人碰我。”
“不好意思，我有这方面的癖好，别当我是变态。主要是你长得太帅，我忍不住。”
“是吗？我身边人都这么说。”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她挥挥手，“有缘再见，帅哥。”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你会知道的。”
她走后，夜政仁叹了口气。唐临雪凑过来，坏笑：“你笨死了，怎么不问她要微信？挺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你误会了……”
唐临雪挽住他的脖子，边走边笑：“我懂，她摸你脸你都没拒绝，说明有点好感。”
她顿了顿：“不过……阿政，你有没有觉得那女孩挺眼熟？反正我有。”
“是吗？我没注意。”
警局外，沈南汐站在红绿灯前。
而审讯室的监控画面中，夜政仁和唐临雪同时一震——
“原来她就是沈南汐。”唐临雪眯起眼，“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回到家，客厅突然亮起一道光。秦离拿着手电筒照向她，脸色阴沉。
“啊！”沈南汐惊退一步，撞上身后的人。
灯光亮起，看清是秦离，而身后站着秦羽墨，沈皓南则站在开关旁，双臂环胸，冷冷看着她。
“妈……”
秦离关掉手电筒，走上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姐！”秦羽墨惊呼。
沈皓南立刻上前扶住沈南汐：“没事吧？不是说了别打孩子吗？”
“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秦离怒斥“连家都不回？现在几点了？！”
沈南汐低头不语。
“你平时任性就算了，现在居然沾上毒品！你知道那东西多危险吗？你不是小孩了，做事不想后果？”
她依旧沉默。
“你以为你去玄武区、去警局的事，我不知道？”
“我问你，去玄武区干什么？”
她没回答，只低声道歉：“对不起……”
“我问你话！”
沈南汐眼眶红了，泪水滑落。
沈皓南轻拍她肩膀，又看向秦离：“阿离……”
“闭嘴！我可不惯着她！”
沈南汐颤抖着开口：“去见我男朋友了，还有去警局做口供。”
“男朋友？你交男朋友了？”
她点头：“他家里出事了，我担心他，就去找他了。”
“行了。”秦离深吸一口气“去睡觉。”
她转身走上楼梯。
秦羽墨这才敢开口：“沈南汐，你没事吧？老妈也太凶了。”
“不，是我错了，惹她生气了。”
“南汐，别怪她，她是为你好。”沈皓南轻声说。
“嗯，我知道。”她擦干眼泪，“小羽，很晚了，你先去睡吧，我想跟爸爸说几句。”
秦羽墨点点头，上楼去了。
沈南汐和沈皓南在沙发上坐下，他给她倒了杯热茶。
“有话跟我说？”
“这次……我没做好，害朋友进去了。警察好像在查我。”
“怕了？”
她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你做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现在知道怕了？”
“我知道错了。”
“错不错我不知道。但现在你朋友在牢里，说不准你也得进去，携带毒品、投毒，都是故意伤害罪。”
“那个朋友没出卖你，可要是他供出你才是主谋，你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沈皓南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别说不知道，那个朋友怎么认识的？”
“沈衍的同学。”
“噢，你哥的同学？那沈衍知道吗？”
“他不知道。”
沈皓南从沙发垫下拿出平板，点开一个内部系统，屏幕上是REV组织的员工名单。
“南汐，把你和警察的对话，再跟我说一遍。”
“嗯。”
听完后，他把平板递给她：“内部人员，选一个。”
“啊？为什么？”
“因为我决定，给他们点小小的警告。”
她抓住他的手：“不行，爸爸，不能闹出人命。”
“那就换个方式——我们去找法官阁下谈谈？行不？”
“嗯……那我朋友的事……”
“放心，过两天我就让沈衍把他弄出来。”
“快选一个。”
她滑动屏幕，目光忽然停住。
“扬哥……”
“厉扬？你选他？”
她继续滑动，最终停下。
“我选程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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