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纯粹的黑，而是透着汗味、草席的霉味、还有角落里隐约飘来的尿臊味的黑暗。李旺就蜷缩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身下是杂役房那张属于他的草席。与往日不同，明显能发现李旺脸上的笑意。
‘劫源值满了就能转化寿元……鞭刑能加，别的羞辱和痛苦肯定也能加！’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张玲、赵迪、萧元……还有那些踩过我的杂碎……你们一个个，老子都不会放过！等着！’
复仇的念头让他热血上涌，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向身下硌人的草席！
“嘶——！”
一阵剧痛，瞬间从后背撕裂的鞭伤处炸开，他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虽然陈玉用金疮药勉强止住了血，让伤口开始结痂，但这深入骨髓的痛楚，依旧不是凡人躯体能轻易承受的。
【叮！检测到宿主劫源值已达峰值并持续稳定10小时未衰减，符合系统升级条件。是否立即升级？】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李旺的脑海里响起。
‘升级！立刻升级！’李旺在心中狂吼，连背上的剧痛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淡了几分。
【确认！大道至简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宿主获得核心奖励：五行灵根（伪）！】
【宿主：李旺】
【修为：肉体凡胎】
【剩余寿元：230天18分07秒】
【劫源点：0/5000】
【悟性：150】
五行灵根？！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李旺脑海中炸响！震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灵根？！我……我有灵根了？！’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痛苦，‘我能修炼了？！我能修仙了？！’
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猛地从草席上弹坐起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他毫不在意。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外门弟子，盘膝坐好，五心向天，紧闭双眼，拼命集中精神，试图去感应那传说中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
一次呼吸……两次呼吸……十次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暗中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草席散发的霉味。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清凉的气流，没有温润的能量，没有想象中的星光点点，别说引气入体，他连一丝一毫的“灵气”影子都没摸到！
‘不可能！’
李旺猛地睁开眼，‘我明明有灵根了！系统给的！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些外门弟子，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他不信邪！接下来的几天，只要背上的剧痛稍有缓解，他就立刻挣扎着坐起，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打坐、吐纳，试图沟通那虚无缥缈的天地之桥。
“李旺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玉端着新偷来的、药效更差的金疮药，看着他又一次盘坐在草席上，闭目“修炼”，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是不是神鞭把你打傻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心里已经把萧元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李旺睁开眼睛，看着陈玉担忧的小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荒诞的希望与绝望。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玉儿，我没事……我只是……想试试……”
试试这系统给的、号称能修炼的“五行灵根”，到底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砰——！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李旺猛地睁开眼，只见杂役领事宽恒那肥硕的身躯堵在门口，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他身后跟着两个平日里惯会溜须拍马的狗腿子，同样是一脸看好戏的讥笑。
宽恒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一扫，精准地落在李旺身上，又瞥了一眼旁边刚站起身的陈玉，嘴角咧开一个恶心的弧度。
“哟呵！大清早的，关着门……啧啧啧，李旺，你小子行啊！刚挨完鞭子，还有心思跟小玉儿在这儿‘疗伤’呢？是不是打扰你们‘偷情’的好事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下流的暗示。他身后的狗腿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猥琐地在陈玉身上打转。
李旺的脸瞬间涨红，心中被点燃怒火！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背上的伤口被牵动，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宽恒！你们来干什么？找事吗？！”
宽恒脸上的笑容一收，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他根本没把李旺的愤怒放在眼里，肥胖的手指随意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找事？哼，老子是来给你安排‘好去处’的！李旺，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伺候外门那些娇滴滴的师姐师妹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李旺和陈玉骤变的脸色。
“以后，秽物池的清扫，归你了！哈哈哈！”
“秽物池？！”
陈玉失声尖叫，瞬间小脸煞白。不怪她这般，秽物池那是什么地方？浊气冲天，连犯了错的外门弟子进入都需要佩戴避障符，丹药废渣，灵兽粪便，炼器废水，五毒俱全。
“宽领事，秽物池平日里都是犯了错的外门弟子打扫，你让李旺去打扫，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凭什么！”
陈玉的声音又急又怒，带着哭腔。
“凭什么？”
宽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陡然变得阴狠。
“小丫头片子，就凭老子是领事！就凭他李旺以下犯上，罪有应得！怎么？不服？”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作势就要朝陈玉那张倔强的小脸上扇去！
“你敢动她试试！”
李旺怒目圆睁，一股强烈的杀意从他的内心爆发，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屋内角落里堆积的、散发着馊味的剩饭残羹，甚至是他身下草席沾染的污垢，都仿佛与他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微微震颤起来！
感受到异样，他身后一个狗腿子脸色大变，猛地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说着什么，眼神惊恐地瞟向李旺。宽恒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凶狠变成了惊疑不定，他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
“李旺！你……你想干什么？！还想用你那邪门歪道？！别忘了神鞭的滋味！你是不是还想再尝尝？！”
“神鞭”二字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李旺心中的怒火。
“我确实还想再尝尝！”
这句话，李旺没有骗人。
嗡——！
墙边那桶泔水猛地一颤！桶壁上粘稠的黄绿色污垢瞬间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噗嗤——！
一声轻响，一小团混合着腐烂菜叶和不明粘稠物的污秽混合物，从桶口激射而出！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无比！
宽恒正指着李旺破口大骂，嘴巴张得老大。
“我告诉你李旺！你总有不在的时候！”
那团污秽之物，不偏不倚，精准地糊进了他那张开的、唾沫横飞的大嘴里！
“呕——！！！”
宽恒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干呕！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恶心！他下意识地想吐出来，但那粘稠滑腻带着浓烈恶臭的混合物，已经糊满了他的口腔、牙齿，甚至呛进了喉咙！
“呕！咳咳咳……呕——！！！”
宽恒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肥鸭，脸憋得通红发紫，双手疯狂地抠着自己的嘴巴，试图把那些污秽之物挖出来，狼狈不堪地弯下腰，发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和咳嗽声。那恶心的景象和刺鼻的气味，让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嫌弃。
刚才还略带哭腔的陈玉，被这一幕逗的竟然笑了出来。
“领事！领事！”
狗腿子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搀扶，却又被那恶臭和宽恒的狼狈模样逼得不敢靠近。
“哼！大清早的，执法堂的鞭子还没抽够？又在这里聚众械斗不成？！”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曲管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地扫过屋内众人。他的视线在宽恒那张糊满污秽的胖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宽恒浑身肥肉一哆嗦，也顾不上呕吐了，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但因为嘴里还含着污物，声音含糊不清。
“曲……曲师叔！呕……误会！都是误会！弟子……呕……就是来给李旺安排个新活计……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两个狗腿子使眼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出房门。
“多谢曲师叔！”陈玉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深施一礼，李旺也挣扎着想撑起身子道谢，却被曲管事抬手虚按制止。
“不必多礼。”
曲管事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并未多言，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轻轻放在李旺的草席边。
“化瘀生肌散，对外伤有些效果。”
随后便转身离去。
“执法堂的鞭子，不是那么好挨的。好自为之。”
李旺看着那瓶丹药，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外门底层，堪称救命稻草。他沙哑道：“谢师叔……”
陈玉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青色瓷瓶，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更多是激动：“李旺哥！这是‘化瘀生肌散’！是执法堂秘制的上品外伤药！曲师叔他……他居然给了你一瓶！”
她深知这药的珍贵，在外门杂役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得到的恩赐。她捧着药瓶，但随即又看向李旺。
“可是……可是那秽物池！李旺哥，你不能去！那地方真的会要人命的！”
看着陈玉担心的眼眸，李旺回想起刚刚宽恒的话，是啊，自己总有不在的时候，不可能一直守在陈玉身边。
“放心吧，我自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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