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微微一笑,摇头道:“非也,在下是天主的人。吴桥兵变,不过是我主送给大清的一件见面礼而已。简单来说,李九成的银子,便是被我们设局弄光的,对我们来说,东江军必须反,这大明更是越乱越好。所以,登莱之变以后,我也就随着恭顺王的队伍到达了盛京。”
“啊?”温察诧异的盯着伊森,你这也太能吹了,你有点本事是不假,可这事后诸葛亮谁不会啊,我还可以说那只鸡就是我让人偷的呢,煽动造反才是重点吧。等等,这见面礼是什么意思?你们?天主的人?温察手指敲着桌面,慢慢的问道:“这么说来,教廷是站在咱们大清这边的了?”
伊森露出微微一笑,接着解释道:“那是当然,一个强大而又傲慢的汉人帝国并不复合天主的圣意。这些汉人要么是异教徒,要么完全没有信仰,随时都会跟魔鬼进行交易。所以温察大人,咱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利益是一致的。在盛京,我向摄政王明确的阐释过教廷的立场,并与摄政王达成了协议,教廷支持大清占领北京,甚至更为广大的土地,而大清将允许教廷在大清之内传教。而教廷在北京的力量也可以跟大清共享,所以这就是摄政王让我来北京主办吴府之事的初衷。这么说,温察大人便明白了吧。”
一番外交辞令说得温察一愣一愣的,教廷?万里之外的那个什么劳什子教廷?这帮人不辞辛劳,不惧艰险,万里泛海而来,只是为了传教?具温察所知,这什么天主教连家门口都没传遍,现在居然急吼吼的跑来要为大清帮帮场子?这满口说得好听,可是看上去也不像好人啊。
不过唱高调嘛,谁不会呢,温察面露欣喜道:“教廷急公好义,仗义出手,实在是雪中送炭了,咱们二人定要通力合作才行。摄政王远见千里,现在南人形式,就像蛇蜕皮,虾蜕壳,正是蛮子虚弱之时,若让这汉人顺顺当当的改朝换代,再要养出个什么秦皇汉武,唐宗明祖出来,咱们这些周遭小国,又得遭难了。你今日看了那公审大会,据说李自成也现身当场,可有何感触啊?”
“这李自成和他的大顺朝廷,这一来就杀鸡敬候,分田分地,用尽手段笼络人心,相较于崇祯和明廷,只强不弱,需得小心了。咱们昨晚才动手,他李自成今天早上便将此事公之于众,手段果决,看来对大清已经是早有提防。温察大人,按理说就算咱们在沈阳聚兵弄得沸沸扬扬,可毕竟两地远隔千里,如今又没有人员往来,城里的关于我大清即将入关的流言从何而起,可有眉目吗?”他一进城便忙着组织血洗吴府,还没顾及其他情报,今日听到李自成在公审大会上说起满清的事情,这才知道入关之事,大顺已然有了警觉。
温察为了方便收集情报,搞的身份便是茶馆掌柜,千佛寺请的那些托儿,偶尔也要来几个到他的茶馆做宣传,他倒是听了个真真切切:“都是些坊间传言。说什么锦衣卫冒死打探的消息,回到京师却已然亡国,又说亲眼见到咱们造枪造炮,日夜不休,陛下已经下了聚兵号令,不日就要入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吓得这帮尼勘不少人都弃家而走,纷纷南迁。”
千里之外的消息,竟然京师之中已经有了传言?都说流言跑得快,可这也太快了点吧。伊森不解道:“哦?可还有什么传言?”
“这些日子消息也乱,有说刘宗敏要对前朝臣子痛下杀手的,有说漕运断绝,粮价即将飞涨的,最多的就是说崇祯南逃,没钱给妻女修筑陵寝,在卖什么宝册的。”
“宝册?什么宝册?他崇祯都跑了,谁敢给他筹钱修陵寝?”
“嗨,我看啊,这多半也是那千佛寺主持敛财的手段,”温察绘声绘色的将茶馆里见到的情况也说了一番:“……那汇缘老和尚也是会想办法,故意使得一些人做参市,又找了些青皮打行做托,但凡有那么个拿着牌匾的家奴过来喝茶,这茶馆里就能热闹一阵,这些流言便甚嚣尘上,现在坊市之间,已经沸沸扬扬,越传越离谱了。”
“大人的意思是,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行动?”
“可不是嘛,千佛寺接了给崇祯治丧的活计,李闯那边又没出多少银子,只好扯虎皮做大旗,说什么宝册不能作为卖官鬻爵之用,又说请南都官员多多照顾,为了这点银子,可是请了不少人,据说每人二两呢,专门给此事做局。”
温察日日守着茶馆,迎来送往各色人等都认得一些,有些青皮口风不严,几下就让温察套出了实话。杨毅那馊主意本来也就只能瞒过闯军这种新来的泥腿子,若是东厂锦衣卫在,如此明目张胆的散播谣言,早就让人顺藤摸瓜,连根根拔起了。
“千佛寺?”伊森回想公审大会看到的情形,好像那伙和尚也是千佛寺来的,倒是有些手段,那什么好汉歌也甚是带劲,自己来华多年,今日也是见了一番别样的东洋景。
想到这里,伊森心中一动,不由得眉头一皱:“不对!温察大人没瞧出来?这千佛寺好像有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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