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砸进通道深处，地面是硬的，带着湿冷。我第一时间站起，手按在地砖上，系统立刻反馈出周围的空间结构。红姬从旁边爬起来，火种已经点燃，火焰绕着她转了一圈，驱散了靠近的黑雾。
那些雾像是活的，碰到火焰后缩了一下，又慢慢聚拢回来。
季如烟靠在墙边喘气，扫帚横在身前。她的脸色不好，刚才那一摔让她神魂震荡。我没说话，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上，一道系统之力缓缓注入，帮她稳住状态。
“能撑住吗？”我问。
她点头：“还能用一次梦境追溯。”
“先别用了。”红姬打断，“这地方不对劲，你再强行探查，会伤到根本。”
我看向四周。这里比上面更压抑，空气沉得像水底。地面裂开很多口子，缝隙里有微弱的光渗出来，照不清什么，只映出几道歪斜的影子。
突然，一道影子动了。
它从裂缝里爬出来，没有脸，也没有声音，动作却很稳。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全都朝着我们这边移动。
“不是人。”我说。
红姬冷笑一声，挥手把火种甩出去。火焰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火网罩向那些影子。火光亮起的瞬间，我看到它们的身体像是由无数铭文拼成的，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符文就跟着闪一下。
“是封印的残念。”季如烟说，“它们被激活了。”
话刚说完，其中一个影子猛地抬头，直冲我扑来。我抬手，鸿蒙紫气凝成屏障挡在面前。影子撞上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体碎了一角，但很快又补上了。
“它们能再生。”红姬退到我身边，“而且不怕火。”
我让系统释放一道秩序之力，直接打入地面。整片区域的符文亮了一下，那些影子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有效。”我说。
季如烟趁机撑着扫帚站起来，快速划了几道痕迹在地上。银光浮现，她闭眼感应。
“我知道它们怎么来的。”她睁开眼，“断柱崩解的时候，一部分封印之力逸散，和地下的怨念融合，变成了这些东西。它们不是攻击我们，是在执行命令——守住残片。”
“那就说明残片还在。”我转身看向大殿中央，“下面三百丈的位置。”
红姬握紧火种：“现在下去？”
“必须去。”我说，“信号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如果让它继续接收信息，整个封印都会崩溃。”
我们刚要动身，地面突然震动。所有影子同时停下，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紧接着，它们齐齐后退，重新没入裂缝中。
空气安静下来。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咔”的那种节奏声，而是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音，像是锁链被拖动。声音从正下方传来，越来越近。
我和红姬对视一眼，都往后退了半步。季如烟把扫帚横在胸前，手指微微发抖。
地面裂开一个圆洞，黑气涌出。一个身影从里面升上来。
他穿着破旧的铠甲，身形模糊，时而清晰时而虚幻。最显眼的是缠在他身上的锁链，断裂的末端垂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红姬呼吸一滞。
“那是……吞道锁链的纹路。”她低声说。
我没有回应。系统界面弹出提示：【检测到高危能量波动，来源：未知个体，威胁等级：圣主级】
那人站定，目光落在我们身上。他没有说话，右手抬起，掌心朝外。
空间瞬间撕裂。
我反应极快，召出灭道神印虚影挡在前方。那股力量撞在神印上，爆发出刺目的光。我被震退三步，脚下的地砖裂开一圈。
红姬怒吼一声，焚道火种化作长鞭抽过去。那人抬手，手中凝聚出一段虚幻的锁链，轻轻一挡，就把火鞭缠住。火种剧烈震动，几乎脱手。
我立刻出手，系统之力封锁周围空间，强行切断两人之间的连接。红姬趁机收回火种，脸色发白。
“他认得你的东西。”我说。
“不只是认得。”红姬咬牙，“他在用我的招式。”
那人依旧沉默，但动作变了。他一步步向前走，每踏一步，地面的符文就亮一分。等到第三步落下，他整个人突然消失。
我心头一紧。
下一秒，他出现在季如烟身后。
我来不及提醒，只能强行催动系统，将季如烟瞬间拉到我身边。那人一拳打空，轰在旁边的石柱上，整根柱子当场炸碎。
“不能再让他主动出击。”我说。
红姬点头，站到我的左侧。季如烟退到断柱残基旁，扫帚插进地面，维持住一条退路。
那人转过身，盯着我们。这一次，他双手张开，身上的锁链虚影全部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三千道伪圣道的气息扩散开来，压得人呼吸困难。
“这不是普通的残念。”季如烟声音发紧，“他是完整的意识体，只是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而且被污染了。”我说，“你看他的眼睛。”
那人双眼泛黑，瞳孔位置有一圈扭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他的动作虽然精准，但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对抗某种内在的力量。
“他不想杀我们。”季如烟忽然说，“他在挣扎。”
我没有答话。那人举起手，锁链网缓缓压下。我召出灭道神印，红姬点燃全部火焰，季如烟将梦境之力灌入扫帚。
三方力量叠加，迎上那张网。
轰的一声，整个空间剧烈摇晃。裂缝扩大，石块坠落，地砖一块接一块碎裂。我们三人被震得后退，各自受了些轻伤。
那人也被逼退几步，身上的铠甲出现裂痕。但他没有倒下，反而仰头发出一声闷吼。
锁链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更多的黑气从地下涌出，缠上他的身体。他的形态开始变化，肩膀变宽，手臂拉长，锁链虚影越来越多，最后在他背后形成一对巨大的阴影之翼。
“他要突破极限了。”红姬说。
“那就不能等。”我迈出一步，站在最前面。
系统全面开启，庄园内的道韵顺着契约通道涌来。我手中凝聚出一道纯粹的秩序之力，颜色接近透明，却能让空间颤抖。
红姬把火种递给我：“加上这个。”
我接过火种，把它融入那道力量中。火焰与秩序结合，形成一根短矛模样的武器。
“准备好了吗？”我问。
红姬站到我右边：“随时。”
季如烟在后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扫帚上的银光变得更亮。
我举起短矛，对着那人全力掷出。
短矛飞出去的瞬间，那人也动了。他双翼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冲来。
两者相撞。
爆炸的气浪把我们全掀翻在地。我撑着地面站起来，看到短矛卡在他胸口，火焰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但他没有停下，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
直到离我只剩一步距离，他才停下。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短矛，伸手握住，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火焰顺着他的手臂烧上去，他却不躲。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们……不该来。”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突然僵住。背后的黑气剧烈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抬起手，指向我。
“但它……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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