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李世民一身便装，在长孙皇后陪同下闲逛坊市。这是皇帝难得的微服私访，只为体察民情。侍卫们分散四周，暗中保护。
陛下，您看这个。长孙皇后在一家瓷器铺前驻足，拿起一个青花瓷碗，这釉色，比宫里的还漂亮。
李世民接过细看，眉头渐渐皱起。瓷碗胎质细腻，釉面晶莹，青花发色纯正，画工精细——确实比宫中御用的还要上乘。
店家，这瓷器哪来的？他沉声问。
店家赔笑：客官好眼力！这是湖州特产的青林瓷，专供达官贵人。小店也是托关系才进了这几件。
湖州？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何人所烧？
听说是蓝田县侯陈大人的产业
李世民脸色瞬间阴沉。他放下瓷碗，拉着长孙皇后快步离开。
陛下？长孙皇后察觉丈夫情绪不对。
回宫。李世民声音冷硬，传金吾卫！
两个时辰后，一队金吾卫风风火火冲进青林村，将正在实验室调试蒸汽机的陈小枫请到了皇宫。
紫宸殿内，李世民高坐龙椅，面色阴沉。长孙皇后坐在一旁，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陈小枫跪在殿中央，一脸无辜。
陛下，不知为何三更半夜把臣召来？他眨巴着眼睛，活像只迷路的羔羊。
李世民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才刚过午时！
陈小枫抬头看看殿外的阳光：啊，是臣睡糊涂了...
闭嘴！李世民拍案而起，从案几上拿起一个青花瓷瓶摔在陈小枫面前，这玩意儿，是你烧的？
瓷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居然没碎。陈小枫捡起来，装模作样地端详：看着像。
噗嗤——长孙皇后忍不住笑出声。
李世民脸更黑了：混蛋玩意儿！我好歹也算是你岳父，有好东西不想着岳父，反倒去便宜了草原那帮子野蛮人！你难道不知道我穷吗？
陈小枫：......
大唐皇帝哭穷？这操作有点骚啊...
陛下，臣是小本生意...
放屁！李世民直接爆粗，朕派人查了，你的瓷器卖到草原，价比黄金！还有茶叶、铁器...哪样不是暴利？
陈小枫缩了缩脖子。原来老丈人门儿清啊...
这生意，皇家占股九成。李世民不容置疑地说。
陈小枫瞪大眼睛：九成？！
嫌少？那九五！
别别别！陈小枫赶紧摆手，九成挺好，九成挺好...
李世民这才满意地坐回去：算你识相。
长孙皇后柔声打圆场：陛下，小枫也是为大唐开拓商路。草原人有了瓷器茶叶，便离不开我们的供应，这是好事。
李世民哼了一声：朕知道。但这小子吃独食，该打！
陈小枫暗自腹诽：您老人家这分明是抢劫好吗...
正说着，殿外太监匆匆进来：陛下，吐蕃大相禄东赞求见。
李世民皱眉：他来做什么？
说是...为和亲之事。
李世民脸色一沉。吐蕃近来屡犯边境，程咬金正率军征讨，怎会突然求和？
宣。
不多时，一个身着华丽吐蕃服饰的中年男子步入大殿。他面容儒雅，举止有度，完全不像蛮族，倒像个中原书生。
外臣禄东赞，拜见大唐皇帝。他恭敬行礼，汉语流利。
李世民淡淡点头：大相此来何事？
禄东赞微笑：为两国秦晋之好而来。我赞普愿娶大唐公主，永结同盟。
说着，他拍拍手。随从抬进十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珍稀药材。
此为聘礼。若陛下允婚，另有万匹良马、千斤黄金相赠。禄东赞自信满满，只求大唐撤回驻扎在我吐蕃腹地的骑兵。
陈小枫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吐蕃和亲？历史上不就是文成公主吗！而现在的文成公主原型，正是李玄芷！
他偷瞄李世民，发现皇帝脸色阴晴不定。显然，这个提议并非没有吸引力——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能获得丰厚嫁妆...
不行！陈小枫心中警铃大作。李玄芷绝不能嫁去吐蕃！那丫头知道太多现代技术，若被吐蕃利用...
陛下！他不顾礼仪，直接出声，臣有话说！
李世民挑眉：讲。
陈小枫深吸一口气：啥？吐蕃怎么有脸提要求？再过半年程老流...程叔叔就能灭了吐蕃！我大唐应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割地，不纳贡，不和亲，不讲理！
殿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
长孙皇后：......
禄东赞：......
陈小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充：嘿嘿，没有后面一句...
李世民嘴角抽搐：陈爱卿，你倒是说说，何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陈小枫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大唐江山，寸土不让。宁可战死，绝不妥协。
禄东赞脸色变了：这位大人此言差矣！和亲乃美事，汉有昭君出塞，唐有...
闭嘴！陈小枫突然厉喝，昭君出塞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我大唐兵强马壮，程将军即将攻入逻些城，凭什么和亲？
禄东赞被这气势震住，一时语塞。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掩饰过去：陈爱卿，注意分寸。
陈小枫赶紧行礼：臣失礼。但请陛下三思——吐蕃屡犯我境，如今战事不利才来求和。若允婚撤兵，岂不正中其缓兵之计？
禄东赞急忙道：外臣可立誓，若得公主，永不再犯！
呸！陈小枫不屑，誓言若能约束吐蕃，边境何来那么多血债？
禄东赞脸色难看：陛下，这位大人似乎对吐蕃成见很深啊...
李世民沉吟片刻：和亲之事，容后再议。大相远来辛苦，先到鸿胪寺歇息吧。
禄东赞无奈，只得告退。
待他离去，李世民盯着陈小枫：你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陈小枫心念电转：陛下，臣只是...不忍李玄芷远嫁蛮荒。
哦？李世民似笑非笑，朕还没说嫁哪个公主呢，你怎么就知道是李玄芷？
陈小枫：......
糟糕，说漏嘴了！
长孙皇后适时解围：陛下，小枫也是为大唐着想。吐蕃反复无常，确实不可轻信。
李世民点头：朕知道。但若能不战而胜...
陛下，陈小枫正色道，程将军已攻入吐蕃腹地，再坚持半年，必能彻底平定西南。此时和亲，前功尽弃啊！
李世民沉思良久：你先退下。瓷器生意的事，按朕说的办。
陈小枫松了口气，行礼退下。刚出殿门，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陈县侯，武姑娘请您过去。
武媚娘？陈小枫跟着小太监来到偏殿。武媚娘正在翻阅一卷名册，见他进来，立刻合上册子。
禄东赞的随从中，有个人很眼熟。她开门见山。
陈小枫一愣：谁？
当初试验田投毒的那个死士。武媚娘冷声道，虽然易了容，但耳后的疤痕一模一样。
陈小枫心头一震：你确定？
我亲手射伤他的耳朵，绝不会认错。
陈小枫眼神锐利起来。若真如此，吐蕃使团与当初的技术窃取事件有关联！而技术窃取背后，又是世家...
他在使团中什么身份？
扮作普通随从。武媚娘眯起眼，但我注意到，禄东赞几次暗中看他眼色。
陈小枫若有所思。看来，这次和亲请求，另有玄机啊...
盯着他。陈小枫低声道，我去查查吐蕃与世家的关系。
武媚娘点头，突然又问：你刚才在殿上说的...天子守国门那些话...
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武媚娘深深看他一眼：说得很好。
陈小枫心头一暖。能得到这位未来女帝的认可，不容易啊。
离开皇宫，陈小枫直奔鸿胪寺。他要亲自会会这个禄东赞。
鸿胪寺客房中，禄东赞正在品茶。见陈小枫来访，他并不意外，反而热情相迎。
陈大人，请坐。
陈小枫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大相，咱们开门见山。和亲之事，绝无可能。
禄东赞微笑：大人何必如此决绝？吐蕃虽不如大唐富庶，但也地大物博。公主嫁过去，不会受苦。
陈小枫冷笑：是吗？那为何你们非要李玄芷？
禄东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外臣并未指定哪位公主...
但你们早就调查过她，不是吗？陈小枫逼近一步，知道她精通格物，擅长医术...你们要的不是公主，是她的技术！
禄东赞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大人多虑了。
陈小枫突然换了个话题：大相认识世家的人吗？
这个问题太过跳跃，禄东赞明显愣了一下：世...世家？略有耳闻。
哦？陈小枫紧盯他的眼睛，那你知道世家与吐蕃的黄金交易吗？
禄东赞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什么黄金？外臣不知。
陈小枫心中冷笑。果然有猫腻！历史上文成公主入藏带去了大量技术，现在看来，吐蕃是早有预谋啊！
大相，他站起身，奉劝一句，别打李玄芷的主意。否则...
否则如何？禄东赞也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小枫微笑：否则程咬金的铁骑，会比你们想象的更快踏平逻些城。
离开鸿胪寺，陈小枫立刻去了格物学院。李玄芷正在实验室调配一种新药，见他匆匆而来，有些意外。
陈县侯？
陈小枫关好门，低声道：吐蕃来求和亲，点名要你。
李玄芷手中的药勺当啷掉在地上：什么？！
别慌。陈小枫安慰，陛下还没答应。但我怀疑，他们是冲你的技术来的。
李玄芷脸色发白：我...我不会去吐蕃的！
放心。陈小枫斩钉截铁，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李玄芷怔怔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水光：陈默...谢谢你。
陈小枫心头一软。这丫头平时古灵精怪，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小鹿，让人心疼。
对了，他想起一事，你认识世家的人吗？
李玄芷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吐蕃使团中有人与世家勾结，可能就是当初试验田投毒的幕后黑手。
李玄芷瞪大眼睛：那...那怎么办？
你先别声张。陈小枫叮嘱，继续你的研究，但加强戒备。我会派人保护你。
离开实验室，陈小枫心事重重。吐蕃、世家、技术窃取...这一切背后，似乎有张更大的网。
正思索间，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大人！陛下急召！
陈小枫心头一紧。又出什么事了？
两仪殿内，李世民面色凝重。李靖等重臣都在，气氛紧张。
陈爱卿，李世民沉声道，刚收到急报，吐蕃袭击了我军粮道，程将军损失惨重。
陈小枫心头一震：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禄东赞入京的同一天。李世民冷笑，好一个和亲使者！
尉迟敬德拍案而起：陛下，让老臣去，非宰了那帮龟孙子不可！
李靖摇头：尉迟将军冷静。此事蹊跷——禄东赞在此求和，那边却偷袭我军，不合常理。
陈小枫思索片刻：除非...禄东赞此行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李世民问。
拖延时间，或者...陈小枫眼中精光一闪，窃取技术！
他迅速将武媚娘的发现和自己的怀疑道出。李世民听完，脸色阴沉如水。
好个吐蕃！好个世家！他咬牙切齿，传旨，即刻拿下禄东赞！
陛下且慢。陈小枫劝阻，不如将计就计...
他低声说出一个计划。李世民听完，眼中闪过赞赏：好！就依爱卿之计！
次日早朝，李世民当众宣布，同意和亲，将文成公主许配给吐蕃赞普。禄东赞大喜过望，连连叩谢。
满朝哗然。陈小枫站在朝班中，嘴角微扬。好戏，就要开场了...
三日后，文成公主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离开长安。禄东赞志得意满，却不知队伍中那位蒙着盖头的公主，实则是李世民精心培养的死士。
而真正的李玄芷，正在重兵保护的格物学院，研发一种能改变战争形态的新武器...
与此同时，程咬金的大军已悄然改变战术，沿着陈小枫提供的路线，直扑吐蕃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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