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
犬上御田锹跪坐在鸿胪寺别院的榻榻米上，低声重复着这句中国古语。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大人，一个浪人装束的武士跪在门外，东宫那边回信了。
犬上接过竹筒，取出里面的绢布。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朱氏可助，千金为诺。
好！犬上拍案而起，备礼！
三日后，一队倭国使团抬着十个沉甸甸的木箱，来到国子监朱助教的府邸。朱助教，名朱璨，出身吴郡朱氏，是太子李承乾的心腹。
朱大人，犬上深深鞠躬，小小礼物，敬意滴不成。
箱子打开，金光灿灿。整整一千两黄金！此外还有倭国特产的珍珠、珊瑚、漆器...
朱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恢复矜持：犬上使者，这是何意？
犬上恭敬道：久闻朱大人学识渊博，倭国欲在长安设扶桑学馆，弘扬两国文化，望大人成全。
朱璨捋须沉吟：外国在京师设学馆...此事非同小可啊。
犬上又递上一卷画轴：此乃倭国八千年文明史，请大人过目。
朱璨展开一看，差点笑出声。什么八千年？上面画的尽是些神话传说。但他不动声色：好，本官试试。
次日朝会，朱璨出列奏道：陛下，倭国欲在国子监旁设扶桑学馆，弘扬两国文化，愿献千金助修大明宫...
话音未落，魏征厉声打断：荒谬！外国在京师聚众讲学，成何体统！
朱璨不慌不忙：魏公有所不知。倭国虽小，但文化独特。且新罗近来桀骜，若联倭制新罗，于我有利。
陈小枫站在武将队列末尾，闻言皱眉。联倭制新罗？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李世民沉吟片刻：众卿以为如何？
出乎意料，长孙无忌出列支持：陛下，可设一年试点，由国子监监督，若有违规，立即取缔。
房玄龄也点头：名义上仍为国子监下属，唤作东馆即可。
陈小枫心头一凛。这些重臣怎么都支持？难道...
他悄悄看向太子。李承乾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陈小枫恍然大悟——太子一党在运作！
最终，李世民拍板：准。但有三限：一，师资须朝廷命官；二，生源限遣唐使子弟；三，教材须礼部审定。
朱璨大喜：臣遵旨！
散朝后，陈小枫立刻去找程咬金：程叔叔，这事不对劲！
程咬金冷笑：傻子都看得出！太子那小子，怕是收了倭人好处！
那陛下为何还准？
程咬金压低声音：引蛇出洞。陛下早怀疑太子与外国勾结，这次故意放开口子...
陈小枫恍然。原来李世民是在钓鱼执法！
一个月后，国子监东馆低调开张。名义上是国子监下属，实则由倭人掌控。朱璨兼任正讲，但很少露面。日常教学由倭国学问僧担任。
陈小枫派人暗中监视。很快发现异常：倭人频繁出入西市书局，高价收购各种技术书籍；夜间常有浪人潜入学院，行踪诡秘；更可疑的是，太子府的侍卫经常出入东馆后门...
大人，柳如剑报告，东馆最近在搜集您的发明记录！
陈小枫冷笑：让他们搜。
他早有准备。市面上流传的技术手册，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版本——关键步骤错漏百出，术语前言不搭后语，配图更是错得离谱。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问题。
果然，倭人上钩了。他们以为得到了宝贝，高价收购更多秘籍，甚至派人潜入青林村偷取。
陈小枫将计就计，故意让村民不小心泄露更多假情报。倭人如获至宝，加紧收集。
这天傍晚，李承薇带着芷柔去西市交货——又一批改良农具图纸。陈小枫特意叮嘱：嫂子，交易完立刻回来，别耽搁。
李承薇点头：放心。
谁料，意外还是发生了。交易完成后，几个倭国浪人尾随李承薇的马车，在僻静处拦住。
小娘子，为首的浪人操着生硬的唐语，陪我们玩玩？
李承薇厉声呵斥：放肆！我乃朝廷命妇！
浪人淫笑：命妇更好...说着就要掀车帘。
芷柔尖叫一声，抓起车上的茶壶砸过去。滚烫的茶水泼了浪人一脸。
八嘎！浪人暴怒，拔刀就要砍人。
千钧一发之际，巡街武侯赶到。浪人见状，悻悻退走。
消息传回青林村，陈小枫勃然大怒。他拍案而起：找死！
柳如剑按住他：大人，冷静！
冷静？陈小枫眼中寒光闪烁，他们调戏我嫂子，还要我怎么冷静？
当夜，陈小枫带着几个心腹，摸到东馆附近。馆内灯火通明，倭人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大人，柳如剑低声道，真要炸？
陈小枫冷笑：礼尚往来。
他从背包取出几个陶罐炸弹——改良版，威力更大。小心安置在东馆围墙四周。
退后。他点燃引线。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东馆围墙轰然倒塌，主建筑也受损严重。火光冲天，倭人哭喊着逃窜。
陈小枫冷眼旁观。这只是开始。
巡城御史很快带兵赶到。陈小枫早已撤离，但故意留下了线索——几份机密图纸的残页。
次日朝会，御史大夫王珪怒奏：陛下！昨夜国子监东馆遭袭，现场发现北境边防图和皇宫城防图！
满朝哗然。
李世民脸色阴沉：查！
调查结果令人震惊：东馆暗藏大量机密图纸，部分涉及军事；倭人与太子府往来密切；朱璨收受贿赂，数额巨大...
砰！李世民怒拍御案，太子！你可知罪？
李承乾面如土色，跪地颤抖：父皇...儿臣冤枉...
冤枉？李世民冷笑，带朱璨！
朱璨被押上殿时，已经受过刑，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他瘫跪在地，供认不讳：是...是太子命臣协助倭人...说...说要给陈小枫点颜色...
李承乾厉声打断：胡说！本宫从未...
够了！李世民怒喝，太子李承乾，禁足东宫，闭门思过！朱璨通敌叛国，诛九族！倭国使团，即刻驱逐！
陈小枫冷眼旁观。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退朝后，李世民单独召见陈小枫：爱卿，昨夜之事...
陈小枫坦然跪下：臣知罪。
李世民沉默片刻：你嫂子...没事吧？
谢陛下关心，无恙。
李世民长叹：朕知道你有怨。但下次...别这么冲动。
陈小枫心头一松。陛下这是...不追究了？
倭人那边，李世民冷冷道，朕已命鸿胪寺处理。至于太子...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朕会严加管教。
离开皇宫，陈小枫直奔家中。李承薇受了惊吓，卧病在床。芷柔正在煎药。
嫂子，陈小枫愧疚道，是我连累你了。
李承薇摇头：不怪你。那些倭人...太猖狂了。
正说着，程咬金风风火火闯进来：小子！痛快！
陈小枫苦笑：程叔叔，我差点闯大祸...
程咬金摆手：陛下都没怪你，怕啥？他压低声音，知道倭人怎么处置的吗？
陈小枫摇头。
全部押送金陵，秘密活埋了！程咬金咧嘴一笑，还有那个什么倭唐友好医院，也被烧了！
陈小枫心头一震。这么狠？
程咬金冷哼：敢在大唐撒野，找死！
几日后，倭国使团被集体驱逐。长安城内，所有倭商都被集中看管，随后秘密押往金陵。
陈小枫站在城楼上，看着长长的囚犯队伍远去，心中五味杂陈。他并不嗜杀，但倭人的所作所为，确实触及底线。
大人，柳如剑低声问，会不会太过了？
陈小枫摇头：他们偷边防图时，可没觉得过。
回到青林村，生活逐渐恢复正常。格物学院的教学步入正轨，电台的研发也在继续。但陈小枫心中清楚，这场风波背后，还有更大的隐患——太子。
果然，一个月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子在东宫郁郁寡欢，数次试图自尽...
李世民无奈，只得放松管制，允许太子在宫中走动。而这一放松，就出事了。
这日清晨，陈小枫正在实验室调试电台，芷柔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太子逃出皇宫，带着亲信往北去了！
陈小枫大惊：什么？
芷柔递过一封信：陛下急召！
陈小枫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太子叛逃，疑往突厥。卿速来！
他立刻备马入宫。甘露殿内，李世民面色铁青，一众武将肃立。
陛下，陈小枫行礼，臣来了。
李世民点头：爱卿平身。太子...投奔突厥去了。
陈小枫心头一震。历史上确有此事，但没想到提前了！
朕命李靖为帅，率军追击。李世民沉声道，爱卿可有良策？
陈小枫思索片刻：陛下，太子此行，必走阴山古道。臣建议...
他详细分析了太子可能的路线，并提议在几个关键隘口设伏。李世民一一采纳。
还有一事，陈小枫补充，突厥可汗若收留太子，必有所图。臣建议加强边防，尤其是...
正说着，一个侍卫匆匆进来：陛下！边关急报！突厥十万大军南下，已破云州！
满殿哗然。李世民拍案而起：好个颉利！朕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动手了！
陈小枫心头一凛。突厥南下，太子叛逃...大唐危矣！
陛下，他沉声道，臣请随军出征！
李世民深深看他一眼：准！
离开皇宫，陈小枫立刻回村准备。电台、炸药、改良弓弩...能带的装备都带上。
李承薇红着眼眶为他收拾行囊：小叔...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小枫安慰她：嫂子放心。有李靖将军在，此战必胜。
正说着，武霜霜突然出现：陈小枫，陛下密旨。
陈小枫接过一看，是一道手谕：着陈小枫密制火器，助唐军破敌。所需物资，由将作监全力供给。
火器！陈小枫心头一跳。陛下这是要他用现代知识造热兵器了！
霜霜，他郑重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武霜霜点头：陛下命我全程协助。
两人立刻投入工作。黑火药、铁壳炸弹、简易火箭...陈小枫将能想到的古代热武器都设计出来。
三日后，大军开拔。陈小枫带着特制装备，随李靖出征。长安城外，秋风萧瑟，战旗猎猎。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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