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寝宫外,陈小枫刚踏上台阶,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该死的女人不要吐在我车里……啊——,快闪开……啊,我的腿……这是哪里?
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太监宫女们慌乱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陈小枫心头一跳,加快脚步冲了进去。只见太子李承乾半坐在床上,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他的右腿还固定在夹板中,却因剧烈挣扎已经有些移位。几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宫女额头被飞出的茶盏砸中,正汩汩流血。
太子,不要乱动!陈小枫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小心腿上的伤!
太子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小枫。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迷茫,完全不像一个古代贵族该有的眼神。
古代人?古装剧?太子声音发颤,你是太医?老子穿越了?这是什么朝代?
陈小枫心头剧震。又一个穿越者!而且身份是太子李承乾!历史上那个因谋反被废的太子!
他强自镇定,假装听不懂,默不作声地检查太子的腿伤。夹板有些松动,但骨头应该没再错位。
我问你话呢!太子急躁地抓住陈小枫的衣领,这他妈是哪?你们在拍什么戏?
陈小枫轻轻挣脱,恭敬道:太子殿下,您在大唐东宫。前些日子坠马受伤,一直昏迷不醒。
大唐?东宫?太子瞪大眼睛,我...我是太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缎中衣,又摸了摸头顶的发髻,突然发出一声哀嚎:操!真穿越了!
陈小枫默默观察着这位老乡。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说话带着北方口音。从刚才那句该死的女人不要吐在我车里推断,很可能是出租车司机,载了个醉酒女乘客,然后出了车祸
你叫什么名字?太子突然问。
臣陈小枫,蓝田县男。
蓝田县男?太子皱眉,几品官?
从五品下。
太子撇撇嘴:小官啊。他眼珠一转,那个...现在是什么年份?皇帝是谁?
贞观十年六月。陛下乃太宗文皇帝。
贞观...李世民?!太子一拍大腿,随即疼得龇牙咧嘴,哎哟!那不就是...贞观之治?我成了李承乾?
陈小枫心头一凛。这家伙知道历史!他知道李承乾的下场!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长孙皇后带着两位公主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乾儿!长孙皇后泪眼婆娑地扑到床前,你终于醒了!
太子——现在应该叫穿越者李承乾——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你...你是我妈?
长孙皇后一愣:乾儿,你怎么...
陈小枫赶紧解释:娘娘,太子头部受创,可能暂时有些记忆混乱。
长孙皇后忧心忡忡地点头,正要说话,高阳公主李玲突然欢快地飞扑向陈小枫:小枫!
陈小枫敏捷地侧身避开:公主殿下,难道不应该先去看看太子殿下?
李玲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又没死,有什么可看的。她凑近陈小枫,压低声音,听说你为了救如眉姐姐,专门从江南赶回来的?
陈小枫一怔。李玲与柳如眉确实早已相识,当初在江南时,两人还曾一起淘金。只是没想到公主会在这时提起。
长乐公主李丽质牵着一个小女孩缓步走来,优雅地向陈小枫行礼:陈县男。
公主。陈小枫回礼。
李丽质温柔地介绍身边的小女孩:这是晋阳公主,小字兕子。兕子,这就是姐姐常提起的陈县男。
小兕子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小枫。她歪着头,奶声奶气地说:这就是姐夫吗?果然像姐姐说的,是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陈小枫耳根一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与高阳公主的赐婚早已因铜钱火锅事件取消,哪来的姐夫一说?
小兕子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兕子长大后也要嫁给姐夫!姐夫,这是青梅蜜饯给你吃。要知道就算是高阳姐姐用桃花酥跟我换,我都没给她呢!
李玲在一旁气得跺脚:小没良心的!
陈小枫接过蜜饯,那酸甜的青梅香气让他突然一怔。青梅...青梅...青霉素!
一道灵光劈进脑海。青霉素!这才是救治柳如眉气疾的特效药!虽然唐代没有现代提纯技术,但发霉的食物中确实含有天然青霉素!
谢谢你,可爱的小公主...陈小枫激动地弯腰,在小兕子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兕子咯咯笑起来,像只快乐的小云雀。
陈小枫还没直起身,突然感到一股森然的杀气。他猛地回头,对上了李世民铁青的脸。
陛...陛下...陈小枫额头冒汗。
李世民眼神冰冷:陈小枫,你好大的胆子。
陈小枫急中生智:这是西方最高的礼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有的亲吻礼。臣是把小公主当亲妹妹看待。
李世民神色稍霁,但眼中仍有警告:兕子还小,不可无礼。
臣知罪。
李世民不再追究,转向太子:乾儿,感觉如何?
穿越者李承乾——现在正努力扮演失忆太子——结结巴巴地回答:还...还好。就是腿疼,头也疼...
陈小枫赶紧汇报:陛下,太子腿伤臣已重新处理,只要静养,不会留下残疾。至于记忆混乱,可能需要时间恢复。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爱卿医术高明,朕心甚慰。
陈小枫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臣以为太子出事似乎并不是意外...
李世民抬手制止:朕已经查明真相。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不想玄武门之事重现。
陈小枫心头一凛。这话意味深长啊!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弑兄杀弟夺位的事件。现在他说不想重现,难道太子坠马与魏王李泰有关?
果然,李世民下一句就是:朕已命泰儿回封地,无诏不得返京。
这相当于流放了!陈小枫暗自咋舌。历史上李泰确实因与太子争宠被贬,但时间要晚很多。看来太子的意外坠马,加速了这一进程。
陈小枫。李世民突然道,城南靠近青林村有个皇庄,赏给你了。
陈小枫大喜过望:谢陛下恩典!
皇庄意味着更多的土地和资源,对他的农业实验和工业计划都大有帮助!
离开东宫时,高阳公主李玲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陈小枫身后。长乐公主带着小兕子回府,长孙皇后留下照顾太子。
小枫!李玲兴奋地说,听说你在研究什么电灯?能不能先给我做一个?
陈小枫心头一跳。电灯的事他一直秘密进行,连李世民都不知道,公主怎么听说的?
公主听谁说的?他警觉地问。
李玲得意地眨眨眼:如眉姐姐告诉我的。她说你在江南时经常半夜不睡,画一些奇怪的图纸。
陈小枫松了口气。原来只是猜测。他严肃地说:公主慎言。臣只是在研究一些农具改良,哪懂什么电灯。
李玲撇撇嘴:骗人!我都看见你画的图纸了!那个玻璃球里面还有铁丝呢!
陈小枫:......
这位公主,什么时候偷看了他的图纸?
公主,臣还有急事。陈小枫加快脚步,改日再聊。
什么急事?我陪你!
去买发霉的馒头。
李玲:???
半个时辰后,西市。陈小枫真的买了一马车发霉的馒头,又购置了一车昂贵的桔子和几大桶菜籽油。
李玲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陈小枫,你穷得吃不起饭了吗?怎么买这些烂东西?
陈小枫神秘一笑:有大用。
他其实是在筹备提取青霉素。发霉的馒头可能含有青霉素菌;桔子皮可以提取柠檬酸用于稳定;菜籽油则是初步提纯的必要材料。虽然成功率不高,但为了柳如眉,值得一试。
正忙着装车,苏芷柔和病情稍缓的柳如眉找来了。柳如眉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小枫哥!苏芷柔远远喊道,如眉姐姐好多了,我们跟你一起回村吧!
李玲看到柳如眉,立刻迎上去:如眉姐姐!你好些了吗?
柳如眉微笑行礼:多谢公主关心,好多了。
陈小枫看着三人熟络的样子,想起她们在江南时的相处。高阳公主虽然骄纵,但与柳如眉、苏芷柔关系不错,经常一起淘金、采药。
我们回青林村。陈小枫安排道,玉米和土豆需要照料,皇庄也要尽快接手。
李玲眼睛一亮:我也去!
陈小枫头疼:公主,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玲理直气壮,我在江南时不是经常和你们一起吗?
柳如眉轻声道:小枫哥,让公主一起去吧。她在村里也帮过不少忙。
陈小枫无奈,只好同意。这位公主,真是他的克星!
一行人带着满载奇怪货物的车队返回青林村。路上,柳如眉的气疾又有些反复,轻咳不止。陈小枫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提取出青霉素。
回到青林村,柳如剑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妹妹气色好转,她总算松了口气。
玉米长得很好。柳如剑报告,土豆也已经出苗了。
陈小枫满意地点头。七月播种的玉米已经有一尺多高,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土豆苗也破土而出,长势喜人。
我去看看皇庄。他安排道,芷柔,你帮我准备些东西:干净的陶罐、纱布、细麻绳...
他列了一长串物品,都是提取青霉素需要的工具。苏芷柔虽然不明所以,但乖巧地记下了。
皇庄距离青林村不远,占地近百亩,有良田、果园和一个小型作坊。庄内还有几十户佃农,现在都归陈小枫管辖。
太好了!陈小枫兴奋地搓手,这里可以建个实验室!
他立刻着手规划:东边建青霉素试验室;西边设农业试验田;南边可以搞个小型的冶铁作坊...
正忙活着,一个庄丁匆匆跑来:大人!村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找您的!
陈小枫出门一看,竟是程咬金带着几个亲兵!
小子!程咬金大嗓门老远就传过来,老夫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陈小枫迎上前:程将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程咬金神秘一笑,命人抬下一个大木箱:陛下赏你的。说是...什么钨矿?
陈小枫眼前一亮。袁天罡从岭南带回的钨矿样本!有了这个,他的电灯计划就能推进了!
谢将军!他真诚地道谢。
程咬金摆摆手:别急着谢。陛下说了,太子的病你得盯紧点。
陈小枫郑重点头:臣必竭尽全力。
送走程咬金,陈小枫立刻开箱检查。箱子里是几块灰白色的矿石,正是他急需的钨矿!还有一封信,是袁天罡写的,详细记录了矿石的产地和特性。
太好了!陈小枫小心翼翼地把矿石收好,电灯有望了!
但他现在有更紧急的任务——提取青霉素。柳如眉的气疾等不得了。
夜幕降临,陈小枫在皇庄的偏房里开始了他的秘密实验。发霉的馒头被碾碎泡水,用纱布过滤;桔子皮煮水提取柠檬酸;菜籽油用于分离杂质...
这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成功率极低。但为了救治柳如眉,他愿意尝试千百次。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陈小枫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万千。穿越者太子、青霉素、电灯、高产作物...大唐的历史,正在他手中悄然改变。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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