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摩拉吗？我有很多！骑士团的经费我都可以动用！还是说禁忌的魔法？我这里有的是须弥教令院都不敢触碰的知识！只要你说，我……”
“那些东西，对我没用呢。”
黎枫轻轻摇头，打断了她急切的话语。
他的目光落在丽莎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上，却没有拂开。
丽莎的手一僵，脸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与绝望。
黎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我的力量，名为[笙韵]。”
丽莎愣住了，这个词汇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它的核心，是[概念的赋予与实现]。”
黎枫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科学原理。
丽莎的学者本能让她暂时压下了恐惧，开始分析这句话的含义。
[概念的赋予与实现]？
这是何等……傲慢的权能。
“我可以将[心想事成]这一至高的概念，短暂地赋予给你。”
黎枫的话，继续在安静的图书馆中回响。
“然后呢，你就可以许下[让我的生命力恢复如初]这样的愿望。”
“在我的力量引导下，你的愿望会对抗你身上的诅咒，最终得以实现。”
[心想事成]！
丽莎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那颗因为常年探求知识而无比聪慧的头脑，在这一刻几乎要宕机。
如果说之前弹指间让巨石化为星尘，是她无法理解的伟力。
那么现在这个[心想事成]，就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神之领域！
是创世神明才配拥有的权柄！
巨大的狂喜如同浪潮般席卷了她的心扉。
有救了！
真的有救了！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作为曾经教令院两百年一遇的天才，丽莎比任何人都明白[等价交换]的铁则。
越是强大的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是恐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了抓住黎枫衣角的手，身体却依旧在微微颤抖。
“代价呢？”
丽莎警惕地发问。
“实现这种愿望，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黎枫看着她那副既渴望又恐惧的样子，终于说出了那个最终的答案。
“力量的渡让，需要通过一种特殊的仪式。”
“这种仪式，叫做[笙韵]。”
“那是一种……最原始、也最深刻的生命连接。”
丽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随着黎枫的讲述，一点一点地褪去。
结合。
诞生。
和谐。
当这几个词从那个男人的口中平淡地吐出时，丽莎的身体彻底僵硬了。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恰恰相反，她比谁都懂这些词汇背后，指向的是何种原始而又私密的含义。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极致的羞愤与屈辱。
“你！”
丽莎指着黎枫，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是在乘人之危！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近乎神迹的拯救，其代价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这根本不是什么等价交换！
这是最卑劣的勒索！
面对丽莎的指责，黎枫却只是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哦。”
“力量的规则就是如此，与我的意愿无关。”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真麻烦”的表情。
“选择权在你。”
“我从不强求别人。”
说完，黎枫便转过身，双手插进兜里，慢悠悠地朝着图书馆的大门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丽莎的心上。
看着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丽莎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拒绝吗？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最后变成一具枯萎的干尸？
答应吗？
向一个刚刚见面，言语轻浮的男人，献上自己作为女性最宝贵的东西？
羞耻与恐惧，在她心中疯狂地撕扯着。
黎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与此同时。
蒙德城的城墙之上，阴影笼罩的角落里。
凯亚正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摩拉。
他的面前，站着一名神色拘谨的西风骑士。
“都记下了吗？”
凯亚的语气轻松，但那只独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是，凯亚队长！”
那名骑士紧张地回答。
“很好。”
凯亚将摩拉弹起，又稳稳接住。
“把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原封不动地，用最快的速度，汇报给晨曦酒庄的那位。”
凯亚顿了一下，补充道。
“就说，蒙德城里，来了一位比[风魔龙]还要危险的[客人]。”
“是！”
骑士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凯亚抬起头，看向骑士团总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呵，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啊。”
图书馆内。
丽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顺着书架缓缓滑落在地。
她瘫坐在那块被红茶浸染的地毯上，周围是她最爱的书籍，此刻却感觉冰冷无比。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丽莎将脸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那羞人条件的抗拒，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她的灵魂撕成两半。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从旁边的书桌上传来。
丽莎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盆她精心养护的骗骗花，那株直到几分钟前还娇艳欲滴的植物。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
它翠绿的叶片迅速变得焦黄、卷曲。
那硕大而饱满的花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前后不过一秒。
一株生机勃勃的魔法植物，就变成了一捧灰败的、毫无生气的干枯残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也随之猛地攫住了丽莎的心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又被抽走了一大截。
最后的侥幸，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丽莎呆呆地看着那盆死去的花，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她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未来。
“不。”
“我不想死！”
“也绝对不要！”
丽莎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丽莎提起裙摆，用尽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黎枫从西风骑士团的总部大门里踱步而出。
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懒散了，眉宇间却又少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怠。
身后的那扇厚重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图书馆里那浓郁的红茶香气，以及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余韵。
黎枫信步走在蒙德城宽阔的石板路上，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最终，他凭着模糊的记忆，来到了大教堂前的广场上。
巨大的风神像张开双臂，悲悯地拥抱着这座自由的城邦。
广场上人来人往，鸽子咕咕地叫着，四处啄食着人们投喂的面包屑。
黎枫找了个喷泉边的石凳坐下，准备继续自己被打断了许久的发呆大业。
就在这时，一阵温柔的歌声，伴随着孩童的啜泣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黎枫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抱着圣歌集，身穿白色神职长裙的少女，正半蹲在一个摔倒的孩子面前。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歌声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治愈力量。
“不哭不哭哦，姐姐唱歌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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