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刺痛。
周围，更多虚弱的士兵围了过来，目光中充满了麻木和警惕。
楚云帆心脏狂跳，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紧张之下，他抱着的纸箱一歪，一包红烧牛肉方便面掉了出来，包装袋被地上的石子划破。
“刺啦——”
袋子裂开，里面深褐色的调料粉末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浓郁、霸道、闻所未闻的肉香味，混合着香辛料的复合香气，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香味，对于一群已经用观音土和树皮果腹数日的饥兵来说，不亚于最猛烈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味蕾和神经上。
“咕噜……”
高三宝的喉结疯狂耸动，饿了不知多少天的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他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士兵，全都死死地盯着那包破损的方便面，眼神从麻木瞬间变为饿狼般的贪婪。
楚云帆急中生智，他指了指地上的面，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这是食物。
然后，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凭空在他指尖燃起。
围观的士兵瞳孔猛地一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火……他凭空变出了火！”
楚云帆无视他们的震惊，环顾四周，指了指一个士兵腰间挂着的破了沿的头盔，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那士兵愣了一下，在孙传庭亲将的示意下，颤抖着解下了头盔。
楚云帆将水倒进头盔，架在几块石头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士兵们递过来的一些干草枯枝。
火焰升腾，将头盔里的水烧得咕咕作响。
他撕开面饼和调料包，全部扔了进去。
“嘶——”
调料遇水化开，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红烧牛肉香味，夹杂着滚烫的蒸汽，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原本金黄干硬的面饼，在汤汁中肉眼可见地变得柔软、舒展。
红褐色的汤汁上，浮起几片翠绿的蔬菜和饱满的肉粒。
这一幕，在饥饿的士兵眼中，已经不是凡人手段，而是神迹。
“神仙……是神仙之术！”
骚动和香味，很快吸引了营地中央的孙传庭。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几名亲将，当他看到一个衣着古怪的年轻人，正在用一个破头盔“凭空生火煮食”时，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中，充满了警惕和极度的震惊。
面，煮好了。
楚云帆将滚烫的头盔递给了身边一个最虚弱、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兵。
小兵颤抖着接过，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低下头，用手捞起一撮面条，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面条入口的瞬间，那温暖的口感和霸道的肉香，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小兵的眼泪“唰”地一下就决堤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着：“神仙！这是神仙吃的饭啊！是仙粮！”
“仙粮”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军营中炸响。
一传十，十传百。
“有仙粮！”
“一个神仙带来了仙粮！”
整个军营瞬间沸腾了，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都疯了一样向这边涌来，眼中是狂热的崇拜和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孙传庭拨开人群，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兵手中的面。
他身边的亲将端过一些，先用银针试了试，然后自己尝了一口，随即浑身剧震，激动地对孙传庭说：“督师，无毒！此物……此物乃人间绝品！”
楚云帆又煮好了一份，递向孙传庭。
孙传庭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面，他看着碗里面的条，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那小兵的样子，吃下了第一口。
那霸道的味道，那温暖的口感，那实实在在的食物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空空如也的胃里。
这位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将领，虎目瞬间赤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战死的袍泽，想起了正在啃食观音土的三万秦兵。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但此刻，他真的忍不住了。
孙传庭猛地将碗递给旁边的亲兵，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扔掉头盔，对着楚云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敢问上仙尊号！”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洪亮，充满了恳求与希望。
“求上仙救我三万秦兵，救我大明！”
黑压压的士兵，看到他们的主帅都跪下了，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场面无比震撼。
楚云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历史英雄，看着眼前成千上万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热血与激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历史的轨迹，连同这数万人的性命，都握在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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