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镜刃插进岩缝,刀柄还在震。右眼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刀背上,一烫一烫的。
头刚撞完墙,脑子像被电钻掏过,嗡嗡响。可那一眼“未来”没白撞——夜枭的呼吸会停,0.3秒,藏在每次出招前的空档里。
我还没喘匀,二十个“我”已经围了上来。动作、节奏、连抬手时小指翘起的角度,全都一模一样。他们不是模仿,是复制。
一个“我”从左侧突进,匕首直刺肋下。我认得这招——上个月打轩辕烈时顺手补的破绽,自己都快忘了,他们倒记得清。
我拧身闪,左脚落地时一软,膝盖旧伤抽了一下。另一个“我”立刻从背后起脚,踢我后膝窝。
我扑地,手撑岩面,镜刃拔出一半。
“陈陌!”秦锋一声吼,机械臂抡起盾牌砸向最近的镜像体,可那家伙被砸飞后瞬间重组,像数据刷新。
苏璃靠在岩壁,护士裙上的进度条闪得跟心跳似的,忽明忽暗。她指尖抖着,想调数据流,可刚冒出来一点光,就被夜枭手里的预判抑制器吸走,化成黑烟。
“你完了。”夜枭飘在半空,十二层囚服翻飞,像堆破布裹了个幽灵,“没有预判,你就是个会走路的漏洞。”
我没理他,咬破指尖,血刚抹上右眼,脑子就是一炸——信号又被掐了。
预判没来。
我他妈现在连“看未来”都看不了。
“操。”我低骂。
可就在这时,秦锋冲了过来。
他一把扯断左腿机械臂上的毒液管,荧光绿的液体喷出来,溅在岩地上滋滋冒烟。他抓着我的后颈,直接把毒液往我右眼伤口里灌。
“啊——!”我眼前一黑,神经像被火燎过。
“世界树的毒!”他吼,“刺激神经回路!再看一次!”
剧痛炸开,右眼像是被人拿针扎进脑仁。可就在那一瞬,视野里闪了一下——黑白,卡顿,像老电视雪花屏突然亮了。
我“看见”了。
不是我的死。
是夜枭。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匕首刀背,像是在确认节奏。
那是习惯性动作,不是战斗指令。
三秒内。
我动了。
镜刃横劈,不攻镜像,直取夜枭本体。
他抬匕首格挡,可我早算准了——他敲完三下才会反应,慢了半拍。
刀锋擦过他手腕,划出一道血线。
他猛地后退,眼神第一次变了。
“你……”
我没追,落地单膝跪地,镜刃插地,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可我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白来的。
秦锋的毒液还在往我伤口里渗,烧得疼,但也让脑子清醒了。我低头看镜刃,刀身上沾着我的血,混着秦锋的毒液,正泛出一层彩虹似的光晕。
“有意思。”我抹了把脸,血和汗糊在一起。
夜枭冷笑,手指一掐,预判抑制器嗡地一声,功率拉满。二十个镜像体同时抬手,动作完全同步,连呼吸频率都一致。
“100%复刻。”他笑,“你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微表情,全在我手里。”
话音落,他们同时冲上来。
我不出手,也不闪。
我盯着镜刃。
刀身上的血和毒液还在流动,彩虹光晕越来越亮。我咬牙,用指尖蘸血,在刀背画了个符。
不是为了召唤什么。
是为了“标记”。
下一秒,我反手一刀劈向最近的镜像体。
刀锋未至,空中竟留下一道残影。
那残影没消失,而是自动抬手,格挡了另一侧劈来的匕首。
“……?”
我愣了半秒。
又挥一刀。
残影再现,这次是侧身闪避,顺势反撩,逼退两个镜像体。
我懂了。
这不是预判。
是“预演”。
镜刃把我的动作提前投射了一秒,形成自主防御循环。
夜枭脸色变了:“不可能……这不在数据模型里!”
我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流下来:“你复制我的动作,可没复制我撞墙那次。”
我站起身,镜刃横在身前。
不再闪,不再躲。
我直接冲进包围圈,一刀接一刀。
每一击都留下残影。
残影自动格挡、反击、走位,像一群看不见的替身在替我打架。镜像体的攻击刚起手,就被残影预判封死,节奏全乱。
“切断连接!”夜枭怒吼,手指猛掐抑制器。
可已经晚了。
三个镜像体突然停手,转头看向同伴,匕首直指对方胸口。
“你是假的。”其中一个“我”说。
“你才是复制体。”另一个“我”冷笑。
话音落,他们对砍起来。
数据炸开,像玻璃碎裂。一个镜像体被劈成两半,可断口处不是血,是乱码。
“逻辑悖论。”苏璃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醒,“他们在互相判定本体……系统崩溃了。”
我喘着气,单膝跪地,镜刃插地支撑。
可嘴角扬着。
五个镜像体已经失控,有俩直接调头,匕首捅向夜枭本体。
他狼狈闪开,衣角被划破,十二层囚服飘了一地碎布。
“你干了什么?”他盯着我,声音发颤。
我抬手,把镜刃从地上拔出来,刀身上的彩虹光晕还在流转。
“我干了什么?”我笑,“我只是告诉你——人不会两次撞同一堵墙。”
我猛地将镜刃插入地面。
残影如涟漪扩散,一圈接一圈,每一圈都是我刚才的战斗动作,自动重构、反射、预演。
夜枭的镜像阵彻底崩解。
残影追着镜像体砍,像一群看不见的幽灵在清理战场。
他连退三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低语。
“观测者……正在偏离轨道。”
是先知的声音。
没现身,只在风里飘了一句。
夜枭抬头,脸色骤变。
我没管他,低头看镜刃。
刀身上的光晕开始不稳定,像信号要断。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可就在这时,秦锋踉跄走过来,左腿的毒液还在渗,他把最后一管药剂塞进我手里。
“还能打吗?”
我捏紧药剂,瓶身冰凉。
抬头看向夜枭。
他正盯着我,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我拧开瓶盖。
药剂是蓝色的,像洗洁精。
我仰头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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