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南蛮战争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一股新的、更加灼热的战火便已在隔海相望的半岛南部点燃。西乡立九郎站在旗舰“雷云丸”的舰桥上,眺望着远处的坚城——韩场城。海风吹动着他笔挺的将官服,却吹不散他眼底深沉的寒意与算计。
“金铁球‘那边’,安排妥当了吗?”西乡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刻意在“那边”上加了微不可查的重音。
身后阴影中,一名心腹忍者低声道:“回大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以‘金铁球’的名义,在城内部分水源和特定区域的守军粮草中动了手脚。发作时间,定在明日拂晓。执行的都是我们安插的绝对心腹,用的是八方阁内部残留的隐秘渠道,确保看起来像是金铁球生前布下的暗手。”
西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金铁球?那个莽夫早就变成一具无法开口的尸体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西乡立九郎继续榨取其最后的利用价值。产屋敷耀哉或许还以为金铁球是他手中的暗棋,殊不知,这枚棋子早已被替换,成了他西乡操控局面的幌子。
“很好。”西乡淡淡道,“让一个死人继续‘发光发热’,是最稳妥的。成功了,自然是我运筹帷幄,连死人都能为我所用;万一出了纰漏,或者事后有人追究起来……哼,所有线索都会指向那个已经无法辩解的‘金铁球’,是他四处勾结,是他暗中下毒,反正你要找找他去,与我们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韩场城巍峨的轮廓,继续部署:“至于那个朴普段……一个志大才疏的纨绔,正好用来吸引八方阁残部的注意力和怒火。传令下去,明日拂晓,总攻。第一波,让朴普段和他手下那些收编的‘义军’打头阵。”
副官心领神会,低声道:“大人高明。用他们去消耗守城物资,试探虚实,再合适不过。”
“正是。”西乡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他们的血,是为我们铺路的染料。告诉炮兵队,重点轰击城墙东南角,那里是‘金铁球情报’中指出的薄弱点。但记住,只需打开缺口,不必彻底轰塌。我们要给守军留下‘希望’,让他们将最后的兵力投入缺口防御,而不是分散突围,增加我们清剿的难度。”
“登陆部队,以我直属的‘雷击队’为核心,紧随朴普段部之后。缺口一开,立刻投入,务必一击凿穿!”西乡的手指敲击着栏杆,发出规律的轻响,“进城之后,优先控制府库、武备库。反抗者,杀无赦。至于平民……暂时维持秩序,稳定人心为上。”
他每一个命令,都透着将一切包括死去的“盟友”和活着的“棋子”物尽其用的冷酷。韩场城不仅是他登陆半岛的跳板,更是他积累资本、摆脱束缚的关键一步。攻下此地,他进可窥视半岛腹地,退可挟地自重,与产屋敷、与朝廷周旋的筹码将大大增加。
次日拂晓,战斗在“金铁球遗计”的“帮助”下打响。朴普段的杂牌军成了消耗品,伤亡惨重,而西乡的精锐则在他亲自率领下,如同雷霆般从预设的薄弱点突入城内,迅速瓦解了守军的抵抗。
攻城过程中,曾有一段小插曲:当西乡的“雷击队”刚刚突破缺口,正待扩大战果时,侧翼突然杀出一支约百人的八方阁死士队伍,他们身披重甲,悍不畏死,战力几乎可比真正的敬畏大队,一时间竟将突入的鬼杀队先锋逼得后退数步,阵线出现了短暂的动摇。副官急切地望向西乡,等待他下令投入更多的预备队或者施展更强力的呼吸法进行压制。
然而,西乡只是冷眼旁观,手中那柄雷光闪烁的打刀甚至没有完全出鞘。他低声对副官说道:“慌什么?这是守军最后的疯狂。让朴普段那些还没死透的残兵顶上去,再命令我们的人稍作后退,利用这段狭窄的缺口地形,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消耗。”
命令被迅速执行。果然,朴普段的残兵被驱赶着与那支死士队伍撞在一起,双方在缺口处展开了惨烈的肉搏。而西乡的直属部队则趁机稳固了阵型,以极小的代价,用弓弩和投掷武器从侧后方一点点地削弱那支死士队伍。当那支百人队最终耗尽气力,被彻底消灭时,西乡的主力几乎未损,而守军这最后一记凶猛的反扑,也如同打在棉花上,徒劳无功。整个过程,西乡本人甚至没有亲自出手斩杀一名敌将,他只是像一名冷静的棋手,调动着棋盘上的棋子,让它们自行湮灭。
站在韩场城的最高处,西乡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自己的战利品。他成功利用了死去的金铁球和活着的朴普段,并且在关键时刻保存了己方最核心的实力,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了这座城池。
“传令,犒赏三军,清点战利品。”他吩咐道,随即补充,“另外,给产屋敷主公和京都的松本中老,分别去信,禀报韩场城大捷。要特别提及……已故的金铁球‘义士’在关键时刻提供的‘宝贵情报’,以及朴普段公子‘英勇作战’、‘不幸负伤’的事迹。”
西乡这个老狐狸会将功劳归于“鬼杀队的领导”和“朝廷的威德”,同时巧妙地将关键作用归于无法对证的死人和一个废物,既彰显了自己的能力,又撇清了可能的风险,还将自己塑造成不忘“功臣”的仁义形象,至于利益哪里有什么利益,打战从来不都是劳民伤财的吗?
权利的战争游戏,南蛮小子西乡立九郎早已深谙其道。韩场城的陷落,只是他精心编织的、以谎言和鲜血为经纬的又一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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