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玄在出发之前,决定还是要告知一下福冈老师和炭治郎的。
于是在那间临时充作指挥所的、半塌的大屋里,方仲玄乘着夜深偷偷叫来文常生、炭治郎和福冈老师。
屋内气氛凝重,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几个人脸上尚未褪去的疲惫与新的忧虑。
“老师,师弟还有常生,不用担心我,我对自己的手段认识不浅,确实是到了考核自己的时候了,一只海盗船队正好合适,只是岛上切不可掉以轻心。”方仲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沉默,“黑潮的老大,想必生性多疑如狐,绝非易与之辈。他此次退去,并非心悦诚服,实乃被疑阵所惑,权衡利弊后暂取守势。其心中疑虑并未真正消除。”
他站起身,走到简陋的海图前,手指点着名濑港外的一处静流海域:“你们看,就在此处,我料他退至外海后,必反复思量。若其派出更精锐、更隐蔽的斥候,抵近侦察,难保不会发现我港口虚实现状。一旦其疑心尽去,贪婪再起,去而复返几乎是必然之事!我们…尚未到高枕无忧之时。所以呵呵!他要是不走的话,我正好送一送!”
福冈老师闻言,花白的眉头立刻紧紧锁起,他上前一步,苍老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直视着方仲玄:“仲玄君,不可!你方才也说了,九鬼隆信多疑狡诈,其舰队实力未损。你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纵使你武功超群,谋略过人,但海上不比陆地,一旦被其舰队合围,纵有通天之能也难脱身!老夫绝不能眼看你行此险招!”
方仲玄看着老师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但语气依旧坚定:“老师,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正因其多疑,此刻心神不定,正是施加压力、巩固其退意的唯一时机。若待其想通一切,大军压境,我等便再无转圜余地。我必须去,至少要让他觉得,我们仍有主动出击的能力和决心,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去!”文常生也急声道,“方先生,带上我!或者带上几个好手!”
方仲玄摇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此次我去非为接战,实为斩首,示强而非攻坚。人越少,越灵活,越能制造神秘感。”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炭治郎忽然开口,眼神坚定:“仲玄,让我跟你去!我的鼻子能提前发现危险,能避开他们的巡逻船!我保证,绝不擅自行动,一切都听你的!”
方仲玄看向炭治郎,沉吟片刻。炭治郎的嗅觉在夜间的海上确实能起到极大的预警作用,而且他性格沉稳,并非伊之助那般冲动。
福冈老师见方仲玄意动,深知弟子性格的他叹了口气,退让一步:“唉…若你执意要去,必须带上炭治郎!有他在旁预警,老夫方能稍安。但仲玄,你必须答应老夫,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与敌正面接战!炭治郎也只负责警戒望风,一切行动由你独自完成,他不可涉险!”
方仲玄知道这是老师最大的让步,也是合理的安排。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答应您。炭治郎与我同去,但他只负责侦查预警,绝不参与直接行动。一切,交给我。”
他转向炭治郎,神色有些滑稽:“炭治郎,你可记住老师的吩咐和你的保证。此次行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用你的鼻子,为我们指明最安全的路径,提前发现敌人。无论发现什么,没有我的命令,只能等着,不准暴露!能做到吗?”
炭治郎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能!就是你,好吧,我一定做到!”
事不宜迟,方仲玄迅速做出安排:“我不在时,常生,港内防务交给你,按原计划,外松内紧。老师,掩人耳目,安抚众人之事,拜托您了。我们快去快回。”
是夜,月暗星稀,海风微凉。
方仲玄与炭治郎换上一身深色突击水靠,带上星陨,短弓,还有一些称手的兵器悄然登上一艘最为轻便灵活的突击舟。两人甚至没有使用船桨,而是直接运转呼吸法,边游边推以自身强大的力量催动水流,小舟带着二人如同一条无声的黑色箭鱼,悄无声息地滑出名濑港,融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炭治郎托在左船头,闭目凝神,鼻翼剧烈翕动,全力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气味信息,为方仲玄指引着方向,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
方仲玄则搭在船尾,时之呼吸法缓缓运转,周身气流微微波动,不仅提供着强大的动力,更将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破妄之眼在黑暗中扫视着远方海面,寻找着那支庞大舰队的踪迹。
一叶扁舟,两人无声游行,却带着坚定的意志,向着未知的危险与可能扭转战局的契机,疾驰而去。
正如方仲玄所料,退至外海一日航程处的黑潮舰队旗舰“黑潮丸”上,九鬼隆信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反复权衡之中。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方的表现,从那个使者,到警告射击,到港内的布置,一切都“完美”得像是精心排练过的剧本,反而显得不那么真实。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他在船舱内踱步,脸色阴沉,“墨渊那老狐狸,就算赢了,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不露?那些忙碌…太刻意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召来了麾下最擅长潜行渗透的斥候队长:“挑几个水性最好、最机灵的弟兄,用‘黑鳅艇’(一种涂成黑色、低矮不易被发现的小艇),趁今夜月暗之时,悄悄摸回名濑港去!给我抵近了看!看清楚他们的船到底损毁多严重!看清楚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人能打!我要知道真相!”
翌日黎明前,派出的精锐斥候带回了让九鬼隆信勃然变色的消息。
“大人!看清楚了!”斥候队长声音带着后怕和兴奋,“他们的船好多都带着重伤,‘苍龙号’侧舷有个大洞只是用木板胡乱钉着!码头上的人个个面带疲惫,走路都打晃!他们在抢修工事,但人手明显不足!我们还看到…看到海湾另一侧的山坡上,多了很多新坟…”
“还有,他们挂的那些旗,有些破得不成样子,风一吹都快碎了!甲板上那些‘忙碌’的人,很多都是在装样子,搬的都是空箱子!”
“够了!”九鬼隆信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由青转红,最后变成一种极度的羞愤和暴怒!
他,九鬼隆信,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潮海盗团首领,竟然被一群残兵败将、用如此简陋的虚张声势之计,吓得退避三舍,在外海白白浪费了数日时间!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被欺骗的愤怒迅速被更强烈的贪婪所取代。对方刚刚经历恶战,实力大损,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时不攻,更待何时?不仅能轻易夺取这座战略岛屿,缴获所有船只物资,说不定还能找到墨渊那个老家伙一直在寻找的、据说能带来巨大力量的“遗产”!
“传令!!”九鬼隆信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船顶,“全军拔锚!升起所有战帆!目标名濑港!全速前进!这一次,我要把那群该死的骗子碾成粉末!鸡犬不留!”
低沉的海螺号角声再次响彻海面,这一次,却充满了暴戾与杀戮的意味。
黑潮海盗团的庞大舰队,如同被激怒的黑色巨兽,再次气势汹汹地调转船头,所有风帆鼓满,以最高的速度,劈波斩浪,直扑奄美大岛名濑港!
这一次,他们不再犹豫,不再试探,带着被戏耍的愤怒和贪婪的欲望,意图以绝对的力量,将港内一切抵抗和希望,彻底碾碎!
但是九鬼隆信不知道的是,恐怖的杀机,却以更原始而致命的姿态,悄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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