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玄站在船首,咸涩的海风鼓动着他略显破旧的麻布衣袍。身后,是由缴获的货船、突击舟以及原本的迁移船队组成的混合编队,虽不齐整,却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坚韧。南方海域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阳光明媚,下一刻薄雾便如同幽灵般从海面升起,缠绕着船桅,模糊了远方的海平线。
“这就是奄美列岛的外围了。”福冈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摊开那张由血迹、汗渍和反复修改标记勾勒出的简陋海图。文常生、雅子围在一旁,两位新加入的彩珠女——阿绫和阿泷,则有些拘谨地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她们黝黑的皮肤和警惕的眼神与船上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却又透着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的自信。
“根据阿绫她们的说法,还有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渔民’的警告,”方仲玄的手指划过海图上星罗棋布的小岛,“那个‘东海大王’的老巢在奄美大岛的名濑湾。硬闯是下策。”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稍小的岛屿标记上,“我们先拿下这里——请岛。地势够高,有淡水,能藏船,足够我们站稳脚跟,看清对手的虚实。”
文常生点头:“稳妥。我带人先上去清一下场。”
登陆请岛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岛上只有几个被“东海大王”吓破了胆、躲藏起来的原住民残兵,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伊之助嗷嗷叫着冲上去,差点把对方那个颤巍巍举起竹矛的老头当成高手给劈了,幸亏炭治郎手快拦住。方仲玄没好气地瞪了这头野猪一眼,后者讪讪地收起刀,嘟囔着“一点也不好玩”。
很快,一个临时的前进基地被搭建起来。船队被巧妙地隐藏进岛西侧一片礁石环抱的小湾里。站在请岛最高处的瞭望点,借助单筒望远镜,可以隐约望见远处奄美大岛的轮廓,以及名濑湾入口处那几座突兀的木质瞭望塔和黑黢黢的炮台轮廓。
“防守挺像模像样。”文常生啐了一口,“不像普通海贼的路数。”
“所以,需要更仔细的眼睛和耳朵。”方仲玄转过身,“炭治郎,善逸,该你们了。阿绫,阿泷,麻烦你们带路,从水下看看他们的底细。”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复杂的气味信息涌入鼻腔:海岛植物的清香、海水的咸腥、远处飘来的炊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败与血腥气。他重重点头:“交给我!”
善逸则脸色发白地抓着炭治郎的衣袖:“等等!我…我好像已经听到那边有很多很可怕的心跳声了!强壮、混乱、还带着…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我们一定要去吗?就在岛上看看不行吗?”
“闭嘴弱鸡!”伊之助不耐烦地吼道,“再啰嗦本大王把你丢下去喂鱼!”
最终,侦察小队还是出发了。两条轻快的突击舟,载着炭治郎、善逸和两位彩珠女,如同滑行的水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薄暮的海雾之中。阿绫和阿泷如同两条优雅的海豚,不时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探查水下是否有暗礁或陷阱。
请岛与奄美大岛之间的海域,美丽的近乎诡异。海水清澈见底,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丛林,各种奇特的鱼儿穿梭其间。然而,在这片美景之下,却隐藏着残酷的现实。靠近名濑湾的一处浅滩,炭治郎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浓烈的血腥和绝望气味。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了一副令人发指的场景:几具原住民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滩涂上,任由潮水冲刷,显然是被处决的“反抗者”或“无用者”。远处的海盗水寨里,喧嚣声阵阵传来,夹杂着粗野的狂笑和隐约的哭嚎。
“这群畜生…”炭治郎的拳头捏得发白,日轮刀仿佛在鞘中微微嗡鸣。
善逸死死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如纸:“听到了…好多哭声…求饶声…还有那些海盗…他们在喝酒…在打人…他们的心跳又响又脏…呜…”
阿绫从水下浮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神冰冷:“大人,水下有东西。湾口布置了带着铁刺的沉网,还有用绳索连着铃铛的暗桩。他们防的不是大军,是像我们这样想偷偷摸进去的人。”
炭治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鼻翼持续翕动,试图从混杂的气味中剥离出更多信息。忽然,他猛地转向东南方向:“那边!有个地方…血腥味浓得吓人!不是战场的那种,是…更像是屠宰场…或者…祭祀场?”
几乎同时,善逸也一个激灵:“东南!洞穴!有风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很微弱…但就在那边!”
在两位彩珠女的引导下,侦察小队绕开明哨暗桩,沿着崎岖的海岸线,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洞穴入口。入口半没在水下,被茂密的藤蔓和礁石遮掩,极难发现。洞内吹出的风带着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
“要进去吗?”阿泷有些犹豫地问道,即使是常年在海中搏命的她,也对这洞穴散发的气息感到本能的恐惧。
炭治郎和善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决。方仲玄的命令是摸清情况,这个诡异的洞穴显然是关键。
“我走前面。”炭治郎低声道,握紧了日轮刀柄。善逸则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手里紧握着他的刀,指尖偶尔迸出一丝微弱的金色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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