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玄伫立船头,夜风鼓动他的麻布衣袍。炭治郎的船在前方引路,如同最敏锐的猎犬。伊之助划着船压抑着心中兴奋与低吼,而善逸在一边用呼吸术推进,一边念念有词地祈祷。文常生和他的队员们也在奋力划桨,肌肉贲张,桨叶入水的声音轻如耳语。令迟和一白的身影在船尾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海面只余下波浪破碎的微光,几条突击舟切开漆黑的水面,如同数柄无声的匕首,刺向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海岸。
炭治郎望在最前方的舟头,夜风带来复杂的气味信息:咸腥的海水、潮湿的木材、岸边腐烂的水草…以及,愈发清晰的、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还有鬼杀队员身上特有的紫藤花与冷铁混合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一丝属于高手的冰冷肃杀味。
“很近…就在那个湾口后面。”炭治郎压低声音,手指指向一处被礁石半掩的海湾轮廓,“看守很多,气味分散…囚笼集中在中间空地,至少有…上百人。”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坚强的善逸大仙在一旁死死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如纸,细微的牙齿打颤声清晰可闻。
“听到了…好多心跳…虚弱又害怕…还有…那些家伙沉重又讨厌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炭治郎?!”
“善逸师兄!嘻嘻!来都来了咱们第一个上吧!”炭治郎抓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集中精神!那些被困的人,他们的心跳声更需要你听到!大家都知道的,你的速度,可是救出他们的关键!”炭治郎接着像是也在给自己打气一般的说道:“还有米豆子…米豆子还在等我们回去啊…”
善逸带着点哭腔,但看着炭治郎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后黑暗中军舰岛的方向,最终狠狠一咬牙,指尖无意识地窜起一丝微弱的金色电光,“…好吧!我知道了啦!一会就看我的闪电吧!”
另一艘船上,伊之助早已按捺不住,野猪头套下的呼吸粗重而兴奋,双刀不耐烦地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锵锵”声。“啰啰嗦嗦什么!直接冲上去砍翻不就完了!本大王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他身边的队员不得不稍稍按住他,以免他提前暴露。
令迟安静地很他已经准备好了,粉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动。一旁的一白同样无声无息,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黑暗中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白芒,仿佛在感知着什么。两人的气息交融,一种奇特的、既非纯粹杀意也非纯粹守护的宁静力场悄然扩散。
方仲玄目光扫过全员,最后定格在文常生身上。文常生默契的重重点头,举起手臂,做出几个简洁的手势——那是他临时教授的旗语。队员们屏息凝神。
手势一动道:“行动!”
大部分队员,乘着几条突击舟,如同幽灵般猛地加速,毫不掩饰地朝着海湾入口冲去!
“敌袭!!”几乎是立刻,岸上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和鬼杀队员的厉喝。火把被迅速点燃,映照出人影幢幢。
“放箭!点火!”文常生怒吼。为数不多的弓箭和鱼叉稀疏射向岸上,更多的是将点燃的、浸透火油的布团奋力抛向岸边的木制栅栏和窝棚!
火焰瞬间窜起,虽然不大,却成功制造了混乱和光亮,吸引了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方仲玄低喝。
炭治郎和善逸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借着黑暗和混乱的掩护,从侧翼礁石区悄无声息地扑上岸!炭治郎的日轮刀精准斩断两名外围哨兵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善逸虽然眼泪差点都快飙出来了,但是他的身体却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微弱但速度极快地,瞬间掠过空地,直扑囚笼区!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炭治郎刀尖连点,如同雨打芭蕉,迅速清除通往囚笼路径上的障碍。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善逸的身影在火光中只是一闪而逝,守笼的几名队员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脖颈一凉,便已倒地。他停在最大的囚笼前,看着里面惊恐万状、骨瘦如柴的半岛战俘,原本的恐惧奇异地被怒火压过,金发少年手起刀落,粗大的铁锁应声被星陨斩断!
然后善逸机智喊道:“快!还有力气的随我去就其他人,不行的就往海边跑!那边有船有同胞!”
与此同时,伊之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力之呼吸·贰之型·碎岩劈山!”他从正面如同狂暴的战车般冲入敌群,双刀挥舞出狂暴的弧线,直接将一名试图组织防御的鬼杀队小头目连人带刀劈飞出去,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来啊!杂碎们!让本大王砍个痛快!”
混乱中,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毒蛇般刺向伊之助的侧腹!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是柳先银!他像条老长虫一样总是在暗中指挥,同时寻找出手的机会!
伊之助回刀格挡,却被那刀上传来的阴冷诡异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平日里的刚猛竟有些施展不开!
“碍事的野猪!”柳先银眼神阴鸷的看着这个猪头男人,手上的刀法却丝毫不停,路数狠辣迅捷,带着背叛者特有的疯狂与狠毒。
到底是敬畏队的副将,他的攻击瞬间将伊之助逼入守势。“杀了你们这些乱党,上广丸大人一定会更看重我!”
就在柳先银的刀即将突破伊之助防御的刹那,一道粉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令迟的原子切带着细微的嗡鸣,出现在柳先银肋下空档!速度快到极致!
柳先银大惊,猛地回刀自救,一声刺耳的锐鸣!傍身多年的匠造好剑一瞬间便缺失了一块,而且他甚至觉得有一股奇特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锋锐感居然透过损毁刀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什么人?!”他惊怒的后退。
令迟沉默不语,眼神冰冷。手中只是继续划出道道致命的银线,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柳先银呼吸法的流转节点和发力弱点,逼得他手忙脚乱。
不过令迟并不想离开一白太远,所有大刽子手利用身法躲在远处,暂时还算安全。
而一白看出令迟顾虑,不知不觉已静静立在柳先银战圈边的缘。他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纯白光芒,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流淌,隐约构成玄妙的纹路。一名鬼杀队员趁机从背后挥刀砍向正在开锁救人的善逸,刀至半空,却被那白光照耀,动作莫名一滞,仿佛陷入粘稠的液体中,体内的呼吸法运行变得晦涩不畅!整个人好像连杀意都消弭了。
善逸甚至没察觉背后的危险,还在一边飞奔一边砍锁:“快跑啊!别挤!大家别害怕!…呜呜我要哭了!”
另一名协柱级队员见此情景,怒吼着冲向一白,试图打断小家伙这诡异的辅助。然而他刚踏入白光照耀范围,眼前一花,令迟的身影竟借助原子切瞬间摆脱柳先银,如瞬移般出现在那个协柱的面前!
“原子切·闪华。”
粉色的光华一闪而逝。那协柱级队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日轮刀断成两条,喉间缓缓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令迟的身影早已消失,再次回到与柳先银的战圈,仿佛从未离开。
一白的净化鬼纹领域与令迟的原子瞬移切割,形成了完美的攻防一体。他们如同在战场上跳着一支寂静而致命的双人舞,所到之处,鬼杀队员的攻击变得迟滞无力,而令迟的刀则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那纯净的白光与粉色长发与冰冷的空间切割相互交织。
此夜在长崎安置点血腥的战场上,这一幅奇异而震撼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眼中——也成就日后令人生畏的“粉白菩萨”之名。
方仲玄没有加入具体的战团,他如同磐石般立在战局中央,破妄之眼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文常生带领的队员正在与越来越多的守军缠斗,虽然英勇,但人数劣势开始显现。
“文常生!左翼!火油桶!”方仲玄暴喝。
文常生瞬间领会,大吼着带人将一桶火油奋力抛向左翼聚集的敌群,另一名队员立刻将火把扔了过去!
“轰!”烈焰升腾,暂时阻断了左翼的攻势。
“炭治郎!右前方棚屋后,三名弓箭手!”
炭治郎闻声,猛地吸气:“火之呼吸·陆之型改·扭转漩涡舞!”身形如激流般旋转突进,烈火刀光掠过,棚屋后的冷箭戛然而止。
方仲玄的每一次指令都精准地打在战局的关键点上,最大限度地支撑着营救队的阵线。
救出的人群在善逸和部分队员的引导下,疯狂地冲向海边,爬上能找到的任何船只,甚至直接跳入水中向突击舟游去。
柳先银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完全被令迟和一白诡异的配合压制,部下又被方仲玄精准指挥和伊之助的疯狂冲杀打得节节败退,而囚犯正在大规模逃离!
“拦住他们!不准放跑一个!”他声嘶力竭地怒吼,试图逼退令迟。
但回应他的,是令迟更加凌厉的原子切,以及一白那仿佛能净化一切战意与恶念的、越来越明亮的纯白领域。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营救队且战且退,不断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被救出。海湾化作了血与火的炼狱。
最终,当大部分被困者都已登船,方仲玄发出了撤退的尖啸!
“撤!”
令迟原子切猛地爆出一片刺目银光,逼退柳先银,与一白同时抽身后退。
伊之助狂笑着劈出最后一刀,将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砍翻,也跟着跳入海中。
炭治郎和善逸断后,刀光与偶尔炸响的电弧阻挡着追兵。
营救队的船只载着惊魂未定的人群,奋力划向来时的黑暗。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海湾,柳先银暴跳如雷却无法追击的身影,以及一地被“粉白菩萨”与鬼灭大队联手干掉的手下。
他们成功了,以鲜血和牺牲为代价,从地狱的边缘,抢回了一部分的战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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