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福冈城下的绝望的冬雨和泥泞中血泪形成鲜明对的是海岛的冬天。
在这里海风虽然带着刀片似的凛冽,但军舰岛上的气氛却日渐升温。重建的疮痍尚未完全平复,可是一种新的期待又开始在窝棚和石屋间流淌。
这一切,始于方仲玄在某次集体用餐时的提议。
“冬天就要过去,”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海带汤,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饭堂安静下来,“我听说富裕的华国人,有个最重要的节日,叫‘春节’。它意味着辞旧迎新,阖家团圆,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希望。”
他描述着扫尘、贴春联、守岁、吃团圆饭的习俗,话语里带着一种遥远而温暖的魔力。半岛来的水手们眼睛最先亮起来,纷纷点头,用带着口音的日语激动地补充着他们称之为“旧正”的相似习俗。本岛的劳工和家属们则听得入神,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节日是奢侈而模糊的记忆,但“团圆”与“希望”这两个词,却狠狠戳中了他们漂泊无依的心。
“方小哥,咱们…咱们也能过这个‘春节’吗?”一位失去了儿子的老渔民颤巍巍地问,眼里闪着微光。
“为什么不能?”方仲玄笑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能过春节。”
大家一听方仲玄这么一说就七嘴八舌道:“我还没有过过节日呀!”
“是呀!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哪有时间过什么节!”
“过节要花很多铜钱的吧?哈哈哈死之前也想过过节呢!”
就这样方仲玄提议获得了空前热烈的响应。沉闷的冬日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之后总指挥雅子立刻进入了状态。她的宝贝石板再次派上用场,上面很快画满了只有她能完全破译的符号和清单。
“阿健,带人再去检查一遍海藻田,固定绳加倍!过年要吃好的!”
“美穗姐,妇女队分成两组,一组赶制新衣,就用上次染好的那批布;另一组清理大灶,准备蒸糕点的器具!”
“耕大叔,带孩子们去后山捡拾干柴和石炭,要最好的耐烧的!除夕夜的火塘要旺到天亮!”
“炭治郎!你鼻子灵,带几个人去林子里看看,找找有没有野蜂蜜、甜果子什么的!”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高效。岛民们笑着应和,脚步轻快地投入到各自的准备工作中,整个岛屿像一台注入了新燃料的机器,忙碌却充满了欢快的节奏。
炭治郎领着一个小队钻进了岛屿深处的针叶林。他闭上眼睛,鼻翼微微翕动,过滤着风中复杂的气味——泥土的腥气、腐叶的酸味、某种野兽的体臭……忽然,他眼睛一亮。
“这边!很淡的甜味,还有…花粉和蜡的气息。”
他像最优秀的猎犬,引领着队伍穿梭。果然,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岩缝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野蜂巢。炭治郎示意大家后退,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身形旋转,日轮刀划出圆润的弧光,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带动气流。柔和的水汽裹挟着寒意精准地拂过蜂巢,瞬间降低了巢穴温度。躁动的蜂群很快变得迟缓。炭治郎小心地用刀切下最大的一块蜂巢,用厚布包好,剩下的足够蜂群过冬。归途中,他们又凭借嗅觉找到了几棵硕果仅存的坚果子树。
回程时还顺手赶走了一头觊觎他们收获的野猪,炭治郎用刀背巧妙地将它引开,队里的小伙子趁机投出绳索绊倒它,嬉笑着看它嗷嗷叫着逃远。团队协作越发默契。
而善逸,则迎来了他的“酷刑”。
雅子把他带到一堆新做的陶土灯盏前,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灯芯。“你的新任务,”她笑得像只狐狸,“用你那‘新本事’,把它们点亮。记住,只点灯芯,不准烧坏灯盏,不准引燃别的東西。这可是精细活儿。”
善逸的脸瞬间垮了:“啊啊啊!这怎么可能!我会把它们全炸飞的!好可怕!”
抱怨归抱怨,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其实主要是米豆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他只能哭丧着脸,伸出颤抖的手指。
“噼啪——轰!”第一下,一道小闪电窜出,整个灯盏炸得粉碎。
“控制!善逸!感受它!像呼吸一样!”路过的炭治郎喊道,他的鼻子能“闻”到善逸体内能量狂暴混乱的“气味”。
“呜呜…怎么感受嘛…”善逸欲哭无泪。几次失败后,他几乎要放弃。炭治郎想了想,走过去,闭上眼睛。“善逸,你试着…把力量想象成一条很小很小的溪流,对,就是这样…我‘闻’到它稍微温顺一点了!再慢一点…”
在炭治郎奇特的“气味引导法”和不断的鼓励下,善逸屏息凝神,额头冒汗,指尖再次跃起一丝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电火花。它颤巍巍地飘向灯芯。
“嗤…”灯芯被点燃了!小火苗稳定地燃烧起来!
“成功了!”善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结果指尖电流一窜,又把旁边一个灯盏崩了个缺口。但他顾不上心疼,看着那朵成功点燃的小火苗,傻呵呵地笑了。进步微小,却是零的突破。
伊之助则彻底玩疯了。他带着安保队的壮汉们深入岛屿腹地,嗷嗷叫着追逐一头巨大的疣猪。
“力之呼吸·柒之型·空间破!”他狂暴的一刀直接劈碎了一块挡路的巨石,吓得那疣猪慌不择路,掉进了预设的陷阱。
狩猎大获成功。回来之后,他对方仲玄描述的“舞狮”产生了极大兴趣。
“嗷!不就是戴着大头套打架吗?本大王最在行!”他抢过妇人们用碎布和竹骨缝制的简易狮头,套在头上,兴奋地演练起来。
“力之呼吸·肆之型·吹流斩!”他模仿着狮子翻滚的动作,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像个失控的陀螺,一路滚出去,撞翻了晾晒鱼干的架子,踢飞了准备写春联的桌子,最后一头栽进堆放松枝的角落,惹来一片惊呼和善逸毫不客气的嘲笑。
“伊之助!你!”雅子举着锅铲怒吼。一只猪山大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挠着野猪头套,看着一地狼藉,难得地有点讪讪。
方仲玄也笑嘻嘻的无奈地摇摇头,铺开一张珍贵的红纸,就这点红纸可是用茜草和赭石反复染制的珍品,提笔蘸墨。孩子们围在他身边,看着他笔下流淌出一个个挺拔俊秀的汉字。
“这个念‘福’,代表着好运和幸福。”
“这个叫‘春’,春天来了,万物更新。”
他耐心解释着含义,讲述着贴春联、倒福字的典故。福冈老师也在一旁,捻须微笑,不时补充几句,还将故事引申到《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历经磨难终得真经,寓意辞旧迎新,克服困难。
“就像我们一样,经历风暴,迎来新生。”方仲玄对孩子们说。
之后小孩又和福冈老师仔细商讨了流程,决定守夜时点燃最大的篝火,组织简单的分享和表演,让每个人都能参与进来。
最安静的角落属于默契的令迟和一白。令迟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原子能量,指尖泛着微光,在一块巨大的冰块上缓缓移动。冰屑细微地剥落,逐渐显出一只展翅海鸟的雏形。一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偶尔递上一件工具,或在令迟能量稍有波动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那波动便悄然平息。最终,一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海鸥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光彩,引来阵阵惊叹。令迟擦了擦汗,看着自己的作品,又看看身边的一白,嘴角微微上扬,一种踏实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的尴尬。
林阿翠和妇女们则是后勤的主力。缝纫组飞针走线,将染好的粗布变成新衣;厨房组更是热火朝天,麦子被石磨磨成粉,和着珍贵的蜂蜜和猪油,准备制作甜糕;巨大的木槌在石臼里夯打着蒸熟的糯米,喊着号子制作年糕;最让大家新奇的是包饺子,方仲玄示范着和面、擀皮、调馅(鱼肉和野菜为主),妇女们嘻嘻哈哈地学着,虽然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但欢乐的气氛弥漫开来。
夜晚,福冈老师的课堂搬到了篝火边。他讲述着“年兽”的传说,孩子们听得瞪大眼睛,听到鞭炮红色能吓跑年兽时,都兴奋地嚷嚷起来。他还说起《西游记》里天庭的蟠桃盛会,类比人间的团圆饭,引得众人无限向往。
方仲玄则利用间隙,和不同的人聊天。和老渔民谈海流,和农妇谈土壤,和半岛水手谈家乡。他倾听他们的苦难,分享他们的希望,彼此间的信任在言谈间悄然加深。
夜深人静时,善逸常常独自跑到僻静的海边。他伸出手指,努力回忆着白天那微小的成功,指尖金芒时明时灭。
“嗤…”又一朵微弱的电火花点亮,稳定地燃烧了几秒。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但很快又垮下来。白天的控制稍纵即逝,体内那庞大的力量绝大部分时间仍在沉睡,或者说,在另一个“他”的掌控之下。想到那个沉睡后强大、冷静、却陌生的自己,善逸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安。这力量到底是礼物,还是诅咒?
筹备工作并非一帆风顺。伊之助又撞坏了两次舞狮道具;善逸在练习时不慎电熟了一小片浅水区的鱼,被迫给大家加餐;第一次蒸年糕因为火候没掌握好,有些夹生……
但问题都被欢声笑语和集体协作化解了。岛屿像一个大家庭,忙碌地、充满期待地准备着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节日的气息越来越浓,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善逸看着自己偶尔能成功点燃的灯芯,又看看远处和海鸟冰雕合影的米豆子,握紧了拳头。
庆典能否顺利?他那不听话的力量,能否在关键时刻给他一点面子,而不是添乱?
答案,似乎就藏在海平面那头,即将升起的新年朝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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