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鸡鸣,阳光投射进义庄。
使得整个义庄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
昨夜的血雨腥风被阳光的光明驱散!!
九叔早早的就起床了,带着两个徒弟置办好了早饭!
他的旧道袍皱巴巴粘在身上,额头上的红肿淤青混着昨夜磕破的血痂。
整个人的精气神还在,但是脸色不是很好。
主要是身上的伤势没有好!
此时,九叔垂着手,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苏辰身后半步距离。
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弓着身子。
穿过回廊,进入打扫一新的正殿。
原本供奉三清的龛位,已经被请到一边。
主位上摆了一把从库房寻来的、还算结实的太师椅。
苏辰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主位前,衣袖一拂。
那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片落叶。
九叔站在下手边,文才和秋生两人不在。
“师祖。”九叔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却恭敬万分。
“您昨夜显圣,实乃任家镇苍生之福。不知……那阴脉槐木精……”
他忍不住看了眼东方,想起昨夜那千年老槐树痛苦的妖嚎遁逃。
苏辰微微闭目,似乎神游物外。
好半晌,才淡淡道:“戾气已入骨,邪根深种难拔,强除它于地脉有损。”
“不如镇着,引它向善,反哺一方水土精气便是。”
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院角落里的杂草。
他又慢慢睁眼,目光落在九叔身上。
“你修为停滞多年,根基倒是打磨得厚实,只是困于一隅,眼界小了。”
林九心头巨震,昨夜那金符烙印带来的洗涤还留在体内,此刻只觉茅塞顿开!
正要躬身请教修炼关窍。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带着一丝刻意的谦恭响起,打破了义庄异样的宁静。
“九叔?九叔在么?叨扰了!”
一个略带几分市侩油滑的中年男人声音在门外响起。
同时伴着一缕淡淡的、和这破败义庄格格不入的香粉气味。
苏辰眼皮都没抬。
九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恢复平静,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苏辰。
低声道:“师祖,是镇上富绅任发任老爷和他家千金到了,想必是为迁坟一事……”
见苏辰没有表示,才略略拔高声音朝门外应道。
“任老爷请进吧……”
吱呀——
文才把义庄的门打开。
一个穿着崭新绸缎马褂、体型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当先挤了进来。
圆脸上堆着笑,正是任家镇首富任发。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浅色洋装、剪着时下流行的女学生式样短发的年轻女子。
眉眼清秀,鼻梁高挺,正是他的女儿任婷婷。
她似乎很不适应义庄的环境,刚迈进门槛就下意识蹙了蹙秀气的眉头。
纤手下意识地掩了下鼻子,但教养还是让她保持着得体的仪态。
目光带着好奇和一丝忐忑,扫过破旧的庭院。
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模样的下人,手里捧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应该是礼品。
任发脸上堆笑,刚想说话寒暄几句场面话。
目光看向正堂中央,看到九叔站立在一个年青道士面前。
年轻人大马金刀坐在正位太师椅上。
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了一下!
那青年太年轻,气场却太沉静,让习惯了当老爷的任发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九叔昨晚是撞了邪了?
怎么对个后生如此恭敬?
再看到侍立在旁的秋生文才,脸色都不太好。
九叔嘴角还带着血痕,任发心思顿时活络了。
看来昨晚义庄出了大事!
林九这尊活神仙都压不住?
他心头那点因苏辰而产生的不舒服也很快消失。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他家的事情,他任家的坟,可拖不起!
“……九叔啊,您昨个儿辛苦了!”
任发胖脸上重新挤出笑,几步上前,朝着九叔拱了拱手。
眼神却止不住瞟向主位上闭目养神的苏辰。
“这位……不知是?”
九叔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虽然面对苏辰时恭敬,谦卑!
但在外人面前,那份茅山掌门的身份感重新回来了,沉声道。
“任老爷,这位是我茅山隐世长辈,玄辰祖师。”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祖……祖师?”
任发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面前这青年?隐世长辈?
他经营商场大半辈子,什么人物没见过?
哪家的祖师爷这么年轻?这林九……
莫非真是被什么厉害东西冲撞邪了?
心头疑窦丛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但迁坟大事,是二十年前那位“高人”特意叮嘱过的。
关乎任家后人财势,不能不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疑虑,把注意力强行拉回。
“九叔,还有……呃……这位道。”
称呼苏辰时明显底气不足啊。
“今日上门,还是家父迁坟之事……家父当年……”
“家父任威勇公,生前乐善好施,福泽乡梓,不想二十年前不幸染疾离世。”
任发接过身后伙计递上来的一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取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纸,展开来递给九叔。
“九叔您看,这便是当年那位游方先生给家父定的‘蜻蜓点水’穴图纸。”
“那先生乃异人,言道若以此法下葬,二十年后起棺迁葬,必福佑后人财运亨通,长盛不衰啊!”
九叔接过图纸,凝神细看。
那“蜻蜓点水穴”,看似妙局,实则讲究点水之势。
穴口需斜着向下三丈三,棺材需以法绳悬空,不可沾地气。
且法材需百年柳木滋养……条件苛刻无比。
九叔眉头紧锁,指着图纸道。
“任老爷,‘蜻蜓点水穴’非同小可。”
“既称点水,棺材便不可落地,葬穴需悬空三尺,以法绳悬吊。”
“还需百年柳木木桩承其重,以汲地阴水气滋养棺中魂灵……”
他手指移动到图纸一角。
“还要穴口斜指寒潭引气,才保得尸身不腐,财气不泄。”
“您家先人当年真用了此法?”
任发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几分,眼神闪烁不定。
“呃……这个嘛……当年那位异人确实是这般交待的。”
“只是,只是您也知道,二十年前兵荒马乱,筹措这些……”
“这些个法材也颇费了些周章……可能……可能没那么些讲究……”
他声音越说越低,显然底气不足。
什么百年柳木,法绳悬棺?
当时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用了普通绳子沉到棺底草草埋了了事!反正那风水先生收了笔巨款早就不知所踪。
一的苏辰,此时却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又清晰无比的冷笑。
那笑声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任发感觉一股寒意沿着尾椎骨直冲脑门,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朝那主位上看去。
只见那始终闭目、如同石雕木偶的旧道袍青年,终于缓缓掀开了眼帘。
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看图纸。
他伸出右手,拇指在食指中指指节之上飞快地掐动了几下。
指尖划过空气,仿佛无声的法则在拨弄。
那动作快得只在几人视线里留下模糊的白痕。
整个正殿,只有那指节摩擦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苏辰掐算的手指骤然一顿!
那空茫的眼神瞬间聚焦!
两道冰冷的、如同实质寒刃的目光猛地钉在心神不宁的任发脸上!
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不带丝毫温度。
“二十载不腐?棺深三丈?悬绳养魂?”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
“好一个蜻蜓点水穴!”
“吸干地脉残存的那点龙种阴气,将一点不散的怨气养得沸腾粘稠……”
“三日之后——子时!月阴最浓之时……”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那口棺材里的‘活尸’,必将破土而出!”
“此尸,不是寻常行尸走肉!”
苏辰冰冷的眼珠转向任发,如同看着一具死人。
“此乃怨气缠身、煞气裹魂、吸尽墓穴阴脉残余龙髓,戾气浸透骨肉的……黑僵!”
轰!
这二字一出,如同两道炸雷劈在义庄上空!
九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捏着图纸的手骨节爆响!
饶是他修为稳固,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黑僵!这比寻常跳僵强横数十倍的凶物!
古籍记载此物一出,往往伴以血雨腥风!
所过之处,生灵化作枯骨!
“必破穴而出!戾气直冲霄汉!怨念裹挟尸煞!循着血脉羁绊……”
“屠戮任家血脉后人!吸干生魂血肉助它彻底圆满!”
“而后……”苏辰的目光扫过林九苍白如纸的面孔。
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整个任家镇上下活口——鸡犬不留!”
“都将化为它尸道基石上的血肉养料!化作一片人间死狱!”
“嘶啦!”
任发脑中轰然巨响!
屠戮任家血脉?
屠镇?!鸡犬不留?!
他仿佛看到自己、女儿、家里那些姨娘伙计被撕碎的可怖景象!
他双腿一软,身体里的精气神如同被瞬间抽干。
“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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