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女儿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问题?”
我转过头看她。
“我的问题?”
“你记得吗,三年前你查出的那个病,”她说,“医生说可能会影响认知和记忆。”
脑瘤。良性,但压迫到了海马体。医生说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或轻微幻觉。
“但那些细节......”
“大脑会自己填补空白,”女儿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记错一些细节很正常。老陈可能只是随口附和,李老师可能只是今天刚好用了左手。至于警察,他们确实在调查宠物丢失案,小区公告栏贴了通知。”
我看着她关切的脸,突然感到一阵羞愧。她说得对,我太疑神疑鬼了。
晚餐很愉快。女婿讲了工作中的趣事,小外孙吃了两碗饭。他们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妈,下周我带你去复诊,看看医生怎么说。”女儿拥抱我,她的香水味是我去年送她的那款。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回到屋里,我决定整理旧物转移注意力。阁楼里堆满了这些年不用的东西。
在一个旧皮箱底部,我找到了女儿的初中日记。翻开泛黄的纸页,那些稚嫩的笔迹让我微笑。翻到中间时,一张照片滑落出来。
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在动物园。女儿大约十岁,丈夫搂着我们俩,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女儿的笔迹写着:“1999年5月16日,和爸爸妈妈去动物园,大象朝我喷水,爸爸的衣服湿了。”
我盯着照片,血液一点点变冷。
女儿十岁那年,丈夫在国外工作整整一年。他错过了她的生日、春节、还有这次动物园之行。
但这张照片上,他明明就在我们身边。
我几乎一夜未眠。
凌晨四点,我做出了决定。我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丈夫早上六点回来,眼睛布满血丝。
“项目赶工,熬了个通宵。”他瘫在沙发上。
“我去给你煮咖啡。”我说。
在厨房,我从橱柜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他是个退休的刑警,有些习惯改不了,比如总备着些“小工具”。
其中有一个微型摄像头,火柴盒大小,还有几片透明薄膜,父亲说过这是最先进的指纹采集膜。
上午九点,我去了李老师家,借口还书。
“真是麻烦你跑一趟。”她接过书,邀请我进屋喝茶。
我趁她不注意,把摄像头粘在了书架侧面。客厅的布局变了,原本放在东南角的钢琴不见了。
“钢琴呢?”我问。
“哦,调音师拉走了,有几个键有问题。”李老师说,递给我茶杯。
我接过茶杯时,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背。那片透明的指纹膜像第二层皮肤,完美地贴在我食指内侧。
离开李老师家,我又去了三个邻居家,用了不同的借口。每次我都带着父亲盒子里的不同工具——一根能检测电磁场的改装钢笔,一张对特定化学物质敏感的特殊试纸,还有那些指纹膜。
下午,我把收集到的东西摊在桌上。
李老师的指纹有十三处特征点。奇怪的是,这些特征点的分布模式和我两年前在社区活动时无意中收集到的她的指纹完全不同。指纹是不会变的。
电磁笔在接近每个接触过的“人”时都轻微震动,显示有异常的电磁场。化学试纸在接触过他们的皮肤后变成了淡蓝色,父亲说过,这种反应表明接触对象含有某种合成聚合物。
最让我不安的是那些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李老师在我离开后,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长达二十分钟,然后突然走向墙壁——不是门,就是墙壁——墙面滑开一道暗门,她走了进去。
张记面馆的老板在打烊后,把面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银色盒子,取出几管膏状物挤进嘴里。
鱼贩小赵在收摊后,脱下围裙,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条约两厘米的接缝,微微发光。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这些画面,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是幻觉,不是记忆错乱。
这座城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而我可能是少数几个还察觉的人。
周一早晨,我决定去丈夫的公司。
前台接待员微笑着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认识她,小周,在这里工作五年了。
“我找刘建国,我是他妻子,有急事。”我说。
“请稍等。”她拨打电话,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她脖颈处戴了一条丝巾,天气并不冷。
两分钟后,丈夫从电梯里出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表情有些僵硬。
“你忘了带药。”我递过去一个瓶子,这是临时准备的借口。
他接过瓶子,手指触碰到我的。冰冷,没有活人的温度。
“谢谢,我正需要。”他说,“我送你下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镜子般的金属门映出我们的身影。我盯着反射中的丈夫,发现他的胸口没有呼吸的起伏。
“老刘,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还行,就是有点累。”他回答。
“你记得我们结婚纪念日是哪天吗?”
电梯到达一层的提示音响起,门开了。
“当然记得,10月12日。”他说,然后走出电梯。
我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关闭。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5月8日。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