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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如潮水般退去，冰窟内死寂一瞬。
楚昭明单膝跪在彻底粉碎的寒髓晶体前，坚硬的冰棱刺破了他的裤腿，左肩上被风鹞子偷袭的旧伤，温热的血正缓缓渗出，在极寒中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他却恍若未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股奇异的搏动之中。
那是一股随着他心跳而应和的暗流，沉雄、古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暴戾与桀骜。
它不是寒魄，远比寒魄更加根源，仿佛沉睡在他血脉最深处的古神，被刚才那股霸道的红光彻底唤醒。
他的系统，第一次没有弹出冰冷的文字面板，而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低语，直接在他意识的海洋中回响：
【你本无名，因恶而生，因争而存。】
这声音没有感情，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楚昭明猛然抬头，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碎冰的幽光，他望向不远处同样惊魂未定的王嫱儿，声音沙哑地问：“刚才……你听见什么了吗？”
王嫱儿茫然地摇了摇头，清丽的脸上满是戒备和困惑。
然而，她的右手却下意识地抚住了胸口。
那里，属于她的寒魄，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呼唤，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那道消失的红光，似乎也在她的体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小心！”
一声凄厉的低喝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雪奴挣扎着从冰面上爬起，她嘴角挂着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却不顾自身伤势，用一根尖锐的冰针，以血为引，飞快地在脚下的冰层上刻画着一道道繁复而扭曲的符文。
“髓壳已焚，地脉将乱……这是‘避劫纹’，快过来！”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冰窟，不，是整座冰川，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脚下的冰层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纹如黑色的蛛网，从破碎的寒髓晶体处疯狂蔓延开来，直达冰窟的每一个角落。
头顶的冰穹更是落下簌簌的冰屑，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就在这地动山摇的混乱中，被钉在远处的风鹞子他趁机抬起手，将一枚残破的骨哨凑到嘴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
“呜——”
尖锐的哨音穿透了冰层的阻隔，传向远方。
数息之后，远处连绵的雪峰之巅，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白色巨浪从山顶倾泻而下，卷起漫天风雪，形成一场足以埋葬一切的人为雪崩，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他们所在的冰窟入口咆哮而来！
“又是这一套，想把老子活埋？”楚昭明
他一把抓起先前被击飞、遗落在不远处的老凿爷那柄骨镐，反手猛地插入脚下一道即将撕裂的地面裂缝之中！
“锵！”
骨镐的镐尖深深楔入坚冰，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布满古朴纹路的镐身上，几道微不可察的、属于系统的纹路骤然一亮，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竟硬生生将周围蔓延的裂纹暂时稳定住了！
“你竟敢用采髓客的圣器？”王嫱儿见状，美眸中怒火喷涌，“那是守护冰川的信物，不是给你这种恶人亵渎的工具！”
楚昭明根本懒得回答她。
他反手将那截仍在燃烧的桃枝，强硬地塞入王嫱儿冰凉的手中，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
“守护？”楚昭明的声音比这冰窟的寒风还要冷，“当年你娘被那九道人影封印之时，是不是也有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这，也叫‘守护’？”
王嫱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母亲的记忆是她最大的禁忌，也是她力量的源泉。
楚昭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入了她信仰的核心。
她手中的寒魄，在桃枝的灼烧和内心的动摇下，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就在此时，冰窟深处的黑暗中，那道冰渊残魂再次浮现。
它的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如同地壳开裂般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
“焚髓者，当受天罚！”
它猛然抬起虚幻的手臂，这一次，凝聚的力量远胜从前！
【万载寒劫】再度发动！
周遭空间中所有的寒气，连同地脉深处泄露的万年寒煞，被它疯狂抽取，瞬间凝聚成一条长达数十丈、通体晶莹剔透、龙口中含着毁灭气息的巨大冰龙，朝着二人狂噬而来！
“来得好！”
楚昭明早有准备，心念电转间，【恶人雷达·极寒模式】瞬间开启！
他的视野中，整个冰窟的结构瞬间数据化，三处最为薄弱、最不稳定的冰壁被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他看准时机，不退反进，猛地一脚踹在侧面一处被标记的冰壁之上！
“轰！”
连锁反应被触发了！
那片冰壁轰然崩塌，引发了更大范围的结构性坍塌，无数巨型冰块砸落，精准地阻挡在冰龙的必经之路上。
冰龙庞大的身躯被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路径出现了刹那的偏移。
就是现在！
“王嫱儿，信我一次——别抵抗！”
楚昭明一声低喝，不给王嫱儿任何反应的时间。
在她本能地想要后退的瞬间，他长臂一伸，已将她狠狠地、不带半分温柔地拉入自己怀中。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刚刚领悟的能力！
【寒魄共鸣】！
刹那间，一股奇妙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建立。
楚昭明体内的那股古老暗流，与王嫱儿胸口的寒魄，仿佛两块异极的磁石，被强行拉到了一起。
两人的气息、心跳、乃至灵魂的频率，在这一刻竟诡异地达到了同步！
“吼！”
那条恐怖的冰龙擦着他们的身体呼啸而过，龙身所携带的极致寒气，足以将钢铁瞬间冻成粉末。
然而，在接触到两人周身那层由共鸣产生的无形力场时，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磨盘，竟被那股高频振动的共振之力，硬生生撕扯、分解、碾碎！
冰龙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寸寸瓦解，化作漫天晶莹的寒气碎屑！
与此同时，楚昭明的意识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狂风暴雨般炸响：
【检测到双魄协同作战，触发“合作作恶”隐藏机制！】
【反派值+600！】
【恭喜宿主，解锁“恶世回响·二段”：可抢夺指定目标的持续型技能效果，持续时间≤3秒！】
楚昭明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他等的就是这个！
趁着冰渊残魂因攻势被破、力量出现中断的千分之一秒空隙，他猛然从王嫱儿怀中跃起，看也不看那残魂，而是对准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冰龙残影，一掌拍出，心中爆喝一声：
“——抢！”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掠夺之力发动！
那漫天即将消散的精纯寒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竟猛然倒卷而回，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洪流，没有涌入楚昭明的体内，反而被他强行引导，反向注入了尚在错愕中的王嫱儿体内！
“轰——！”
王嫱儿只觉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寒气能量冲入四肢百骸，她的寒魄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像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同源的力量。
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一段全新的、更加清晰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轰然浮现：昏暗的祭坛上，九个模糊的人影围成一圈，其中一道身影，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北漠摄政王的蟒龙王服！
另一边，眼见楚昭明二人非但没死，反而愈战愈勇，风鹞子彻底吓破了胆。
他挣脱了冰刺，拼命地想要向外逃窜。
“唳——！”
一声高亢尖锐的鹰鸣响彻冰窟。
雪鹞早已挣脱束缚，如一道白色的闪电俯冲而下，锋利的双爪狠狠地抓住了风鹞子的肩膀，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另一侧的冰壁之上，动弹不得！
楚昭明缓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那截仍在顽强燃烧的桃枝，递到风鹞子惊恐万状的眼前。
炽热的火光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庞。
“现在，轮到你了。”楚昭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告诉我，耶律苍那个老东西，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你是想现在就死，还是……想活着告诉我？”
风鹞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在死亡的恐惧和桃枝的灼烧感下，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了那个惊天的秘密：
“他……他说……只要我能将灾星……将你献上……就能重启沉寂千年的……‘霜龙祭坛’……”
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那片被彻底粉碎的寒髓晶体废墟之下，一抹微弱却坚韧的残光，毫无征兆地再次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一明一暗，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律。
仿佛一颗深埋在地心，刚刚苏醒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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