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的指节还在发白,半块腰牌被攥得几乎嵌进掌心。星图纹路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系统警报一声接一声,像极了大学宿舍里闹钟响到发疯的室友。
“叮——高维气运干扰持续!亲,这位大佬可能是您亲爹失散多年的智囊,建议别拿木杆指着人家脸,容易显得没文化。”
他没动,木杆依旧斜指地面,但角度往下压了三分。山脊上的黑影已经走下山坡,脚步不急不缓,手里那面黑旗不知何时收了起来,换成一个破布袋和一只酒壶。十步之外,对方停下,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老夫范增。”
声音沙哑,却像块磨刀石,刮得耳膜生疼。
陈枭眯眼:“你来做什么?”
“看戏。”老头一屁股坐在泥地里,酒壶晃了晃,竟倒出半粒青不青、灰不灰的药丸,舔了一口,眯眼回味,“看了你三天,练兵、灭火、砍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兵符是假的,你还当宝供着?”
陈枭瞳孔一缩。
这事儿,连亲卫都不知道。
他掌心那道星图,是熔毁兵符时意外激活的,连他自己都搞不清原理。可眼前这老头,一口道破兵符非法,还扯上星图共鸣,信息量精准得像是偷看了他的系统任务面板。
“你怎知兵符有假?”他问。
“咸阳颁符,铜胎三重铸,印文逆光显‘皇’字。”老头从布袋里摸出一枚残币,往地上一丢,“你那块,火上一烤,冒的是‘郡’字油。郡守私铸,拿来糊弄戍卒,你还拿它发军令,真是……”他顿了顿,咧嘴,“小无赖办事,全靠胆大。”
系统“叮”地一声蹦出来:“亲,他说得对!兵符鉴定任务早该完成了!现在补交,爆点减半哦~”
陈枭没理系统,盯着老头:“你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何不报官?”
“官?”老头冷笑,“赵高涂指甲都用金粉,胡亥连自己龙袍在哪都不知道。天下大乱在即,忠臣死得比秋蝉还快。我这把老骨头,不侍明主,难道去给死人哭丧?”
他抬头,目光如钉子般扎过来:“你掌星图,身负天命,却无谋士辅佐,像头蒙眼的牛,力气再大,也撞不出迷阵。老夫愿为你指路——北岭来的,不是匈奴,是郡守旧部残党,借匈奴名头行事,背后还有个爱涂金粉的家伙在牵线。”
系统瞬间炸了:“叮——‘金粉指甲’匹配成功!目标锁定:赵高!亲,这老头简直是人形数据库,建议立刻签十年劳动合同!”
陈枭呼吸一滞。
赵高。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系统在第58章发布“咸阳政变预警”任务时,就提过一句“金粉指甲男正在篡改历史KPI”。但他一直以为那是系统胡扯,毕竟谁会拿金粉涂指甲?又不是选秀。
可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随口就说出了这个暗号级特征。
他缓缓抬起手,将半块渔阳戍腰牌掷向范增。
老头接住,指尖一抹断口,嗤笑一声:“断得歪歪扭扭,像是死后割下来的。杀人灭口,再嫁祸匈奴,老把戏了。三十年前我在楚国就用这招清了三批内奸,连狗都没信。”
陈枭终于动了。
他收起木杆,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兵符是假的,星图是玉璧共鸣,北岭是旧部作乱,赵高在幕后布局……”他盯着老头,“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范增咧嘴,从酒壶里又舔了半粒药:“凭我这壶里泡的是‘返老还童丹’,却只敢舔半粒——太贪的,早被赵高炖了当补药;凭我这布袋里装着六国货币,却偏偏留着一枚楚币——亡国之人,才最懂怎么翻盘。”
他抬头,眼神忽然锐利:“你掌星图,是苍龙玉璧选中的人。可玉璧不语,系统只报任务,真正能告诉你‘为什么’的,只有我。”
陈枭沉默。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叮——检测到紫气豪杰!可信任度87.3%!任务【得谋士】已激活!目标:接纳范增!奖励:天命点+100,解锁【谋略共鸣】技能!亲,这波不接,系统都要替您心碎了!”
他忽然问:“你为何选我?”
“因为你改了战术背心。”老头指了指他身上那件麻衣改的背心,上面还缝着九个竹筒,“别人穿囚服,你穿装备。别人等命令,你自建系统。你不是想活命,你是想改命——这种人,才值得我这把老骨头赌一把。”
陈枭终于笑了。
他伸出手:“若你所言属实,我缺的不是兵,是谋士。”
范增咧嘴,酒壶一晃:“早等你这句话了,小无赖。”
他伸手握住。
系统狂响:“叮——任务【得谋士】完成!奖励发放!统率+1,智力+2,解锁【谋略共鸣】!亲,智囊上线,副本难度自动下调百分之五十!现在砍人,爆点翻倍,连尸体都给您摆成‘恭喜发财’造型!”
陈枭没理系统,只觉掌心星图突然一松,那股灼痛感竟退了三分。他低头一看,范增头顶浮着一缕淡紫色气运,像根老烟枪吐出的烟圈,歪歪扭扭,却稳得很。
“北岭那边呢?”他问,“杀气还没散。”
“当然没散。”范增从布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往地上一弹,铜钱立着不倒,“残党还在,但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是他们背后那位——赵高不会只派一群土匪来试探你。他要的是你的命,还有你掌心那道星图。”
陈枭皱眉:“他想要玉璧?”
“玉璧只是钥匙。”范增眯眼,“真正值钱的,是你脑子里那个天天吐槽的‘系统’。赵高说过,‘系统不过是本座淘汰的玩具’——这话,你听过吗?”
陈枭心头一震。
系统在他耳边尖叫:“警告!警告!信息泄露!来源未知!亲,这老头……可能比您还了解我!”
他猛地抬头:“你到底是谁?”
范增不答,只从布袋里掏出一只机械鸟,翅膀上刻着蒙氏纹路。他轻轻一捏,鸟嘴张开,吐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北岭矿道,第三岔口,紫气东来。”
陈枭盯着那张纸条,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鸟……是霍嬗的?”
范增咧嘴一笑,把纸条塞进酒壶,咕咚喝了一大口,连纸带药全吞了下去。
“小无赖,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要么信我,进北岭,挖出真相;要么继续拿木杆当剑,等赵高的‘历史修改熵’射线把你轰回结绳记事时代。”
陈枭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酒壶,到底装了多少秘密?”
“不多。”范增晃了晃壶,“只够泡三粒返老还童丹,藏一张地图,再骗你签个主仆契约。”
“谁跟你是主仆?”陈枭翻白眼,“你是谋主,我是将军,咱们各干各的。”
“行。”范增咧嘴,“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再拿木杆当武器了。”老头嫌弃地瞥了一眼他手里那根烧焦的木头,“难看死了,像街头卖艺的。明天我给你弄把真刀,再教你几招不用系统也能赢的计谋。”
陈枭正要回嘴,掌心星图突然一跳。
系统警报再响:“叮——杀气未散!等级:红!来源:北岭矿道!亲,建议立刻行动,否则等会儿连壶都保不住!”
范增却笑了。
他从布袋里摸出一枚青铜钥匙,锈迹斑斑,却与陈枭襁褓中带出的那把,轮廓惊人相似。
“走吧。”他转身,往北岭走去,“我请你喝壶好酒——用矿道里的地下水煮的,据说能照见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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