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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孙朱允熥模拟器在手科技霸七海 第七十七章 熔旗铸铳,朝堂炸新火

捷报未发,京城已暗流涌动。

朱允熥的命令如冰冷的铁链,一环扣一环,精准地落在棋盘的每一个关键位置。

他没有选择立刻将胜利的消息公之于众,那只是匹夫之勇。

他要的,是一场彻底改变大明军事格局的胜利。

“王璒。”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璒躬身肃立,手中的画卷仿佛重逾千斤。

“将此《野狐岭歼敌全图》,以最精细的笔法,连夜制成三份。”朱允熥的目光穿透了窗外的风雪,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一份,呈御前。一份,直送兵部。最后一份,交由燕王妃,请她转交徐达老将军的旧部诸将。”

王璒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这三份图的深意。

呈御前,是请功,更是呈上新时代的兵法。

送兵部,是示威,是挑战固有的军制。

而交给徐妙云转交旧部,则是釜底抽薪,争取大明军方最核心、最强硬的力量!

当那幅浸透着血与火的画卷在兵部衙门展开时,整个公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画上,上千个殷红的墨点如一片血海,触目惊心。

每一个红点旁,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两个词:“中弹部位”、“死亡距离”。

从一百步到三百步,密密麻麻,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战功图,分明是一张死亡清单,一张对传统骑兵战术的无情判决书!

画卷的末页,一行冷硬如铁的附言,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惊骇与愤怒:“火枪射程三百步,三段轮击,日耗弹三千发,可歼敌两万。”

兵部尚书唐铎,这位在军伍中打滚了一辈子的老臣,脸色铁青,双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一拍桌案,咆哮道:“荒唐!荒唐至极!这是在打仗,还是在烧银子?”

他的怒火,瞬间引爆了整个文官集团的恐慌。

翰林学士刘三吾,这位德高望重、视祖制为天条的老儒,当即联合数十名言官,连夜写就了一封杀气腾腾的《禁火器疏》。

“火器虽利,然其耗损国库,远胜刀兵!一战之费,可养十万大军一年!此乃穷兵黩武之器,动摇国本之根!更有甚者,此器易仿,若各藩王纷纷效仿,练就火器私军,则尾大不掉,国将不国!此风断不可长!”

户部尚书郁新更是捧着账本,在朝会上老泪纵横:“陛下!野狐岭一战,火药耗损三千斤,铅弹无数,若按市价折算,白银近百万两!长此以往,不用北虏来攻,我大明的国库就要被这无底洞给耗空了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口诛笔伐,矛头直指东宫。

所有人都以为,年轻的皇太孙将在文官集团的围攻下狼狈不堪。

然而,朱允熥立于殿中,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赵铁山,把账册呈上来。”

赵铁山应声出列,手中捧着的并非户部那本厚重的总账,而是一本崭新的册子。

他朗声道:“启奏陛下,诸位大人!此次北征,军费开支共计一百二十三万两。其中,‘海防执照税’收入九十二万两,南洋香料折款四十五万两。所有款项,皆由东宫直管,未动户部一文钱!”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郁新张着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表情却僵住了。

他们准备了万千言语来攻击火器的耗费,却没想到,人家根本没花你家的钱!

不等众人回过神,朱允熥又道:“柳青娥,宣读《伤员救治录》。”

一身素衣的柳青娥走上殿来,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内:“野狐岭一役,我军负伤者三百四十七人。其中,火器炸膛、灼伤者三十一人,存活二十二人,存活率七成。其余刀剑创伤者,经‘清创缝合之术’救治,截肢率由以往的七成,降至不足一成!”

如果说赵铁山的账册是打在户部脸上的耳光,那柳青娥的救治录,就是刺进兵部心脏的尖刀!

战争,不只有冰冷的杀戮和耗费,还有活生生的人!

朱允熥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声音陡然提高:“诸公言火器耗财,可曾算过一笔账?若无火器,北虏骑兵一旦破边,沿途劫掠我大明粮草百万石,焚毁良田十万顷,屠戮百姓数以万计,这笔损失,又是几何?!”

他猛地指向殿中那幅巨大的《歼敌图》,手指点在那些密集的红点上,声如洪钟:“你们看清楚!这幅图,不是战报,更不是功劳簿!它是我朱允熥给北虏、也是给诸位算的一本账!一本用人命和国运来计算的账!”

话音未落,他断喝一声:“罗天禄,上殿!”

殿门外,身形魁梧的罗天禄捧着一个沉重的木盒,步履铿锵地走入殿中。

在朱允熥的示意下,他当众揭开了覆盖在木盒上的红布。

一具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铜模,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具火铳的母模,造型精悍,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而在铜模最显眼处,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上面——胡尘至此而绝!

“此模,以野狐岭之战缴获的北元王旗金顶熔铸而成!”朱允熥的声音响彻大殿,“即日起,此母模将下发全国各处兵工厂。往后大明制造的每一支火铳,都将刻上这六个字!朕要让全天下的军民都知道,什么,才是为我大明定边安邦的镇国之器!”

“竖子!你这是在亵渎祖制!”刘三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允熥怒斥,“以敌酋之物铸我大明兵器,成何体统!这是对祖宗社稷的大不敬!”

朱允熥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祖制?祖制可守九边,却挡不住长城外的白灾饥民南下劫掠!祖制可安天下,却平不了西南土司的屡屡反叛!刘大人,若诸公愿意亲赴边关,以诗书文章劝退敌寇,我朱允熥,今日便可下令焚毁所有火铳,解甲归田!”

“你……”刘三吾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殿内气氛僵持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已凝结。

就在这时,太监黄俨迈着碎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朱允熥身旁,呈上了一份密封的密报。

朱允熥拆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看完,便直接将密报递给身旁的内侍:“立刻抄录三份,即刻分送兵部、都察院、司礼监!”

随后,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将那份密报高高举起,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就在我大明将士于野狐岭浴血奋战之时,燕王朱棣的密使,正在辽东与朵颜三卫的首领把酒言欢,当场赠送战马千匹,更许下‘共抗南诏’的盟约!”

“诸公不是一直担心藩王坐大吗?现在朕就告诉你们,为什么有人盼着北虏不灭,盼着边患不止!因为只有天下大乱,边境不宁,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才能挟兵自重,才能让朝廷对他们一再容忍!”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銮殿上空炸响。

所有攻訐之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私通外敌,这可是谋逆大罪!

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反对能克制北虏的火器?

那不等于说自己和燕王是一伙的吗?

一场本该是针对东宫的围剿,就这样被朱允熥用雷霆手段,变成了一场对所有心怀叵测者的公开审判。

退朝后,武英殿内,暖炉烧得正旺。

朱元璋枯坐良久,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孙。

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问出了那句决定大明未来走向的话:“你,欲如何?”

朱允熥跪倒在地,叩首道:“孙儿恳请皇爷爷,第一,设‘火器监’,独立于兵部与工部之外,由东宫直管,统筹全国兵工厂的火器研发、制造与调配。第二,准许神机营扩编三万,以老带新,分批轮训九边精锐。第三,将‘油布定装火药包’、‘雪地夯土炮位法’、‘创伤清创术’等新法,正式编入《武备新典》,颁行全军!”

朱元璋闭上眼,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殿内只剩下这沉闷的声响。

良久,他睁开眼,提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一个硕大的“准”字。

但在朱允熥谢恩之前,他又提笔在后面加了一句:“但火器监,须由司礼监共管。”

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他给了孙子想要的权力,却也安下了一颗钉子。

朱允熥再次叩首,声音沉稳而坚定:“谢陛下隆恩。孙儿明白,共管,也是管。”

是夜,东宫密室,烛火摇曳。

罗天禄、把都儿、赵铁山三人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朱允熥看着窗外未歇的风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陛下把火器监分了一半给司礼监,看似是钳制,实则是机会。我们拿到了名分,就要让它彻底变成我们的根!”

他的目光转向罗天禄:“传我的令,三个月内,大明十二省的所有兵工厂,必须全部换用‘胡尘绝’母模造铳!每一支新铳,都必须由火器监统一编号,登记入档,从工匠到领用之人,环环相扣,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意:“日后,若天下有叛乱之铳,我们便可顺着这编号,顺藤摸瓜,将他们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窗外风雪依旧,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京城内外,一座座兵工厂的炉火被重新点燃的声音。

工部的炉火彻夜通明,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

第一支枪管上镌刻着“胡尘至此而绝”的火铳,正在冷却的铁水中,缓缓成形。

这敲打钢铁的声音,是一道以铁与火铸就的圣旨,它所带来的回响,注定不仅仅是在京城之内,更将跨越千山万水,抵达那冰封万里、烽火不休的九边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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