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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孙朱允熥模拟器在手科技霸七海 第二章 稻田里埋第一桶金

暴雨第七日,天终于舍得撕开一道口子,惨白的日光有气无力地洒下,照见的却是一片汪洋泽国。

凤阳府的田地,尽数成了浑黄的烂泥塘,被泡得发白发胀的秧苗根部漂浮在水面,像一具具浮尸,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腥气——那是死亡的气息,混着淤泥深处翻涌上来的陈年腐草味,钻入鼻腔便令人作呕。

无数老农跪在田埂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雨水顺着他们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天公的冷嘲。粗布衣裳紧贴脊背,湿冷如裹尸布,手中攥着的锄头早已锈迹斑斑,此刻也无力再挥。这一下,半年的心血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然而,在这片哀鸿遍野之中,却有一处异景。

那片地势最低洼、往年但凡下点大雨必定第一个遭殃的田地,此刻竟是整个凤阳最体面的一块。

新挖的排水沟渠如同一道道利落的刀口,将积水尽数排入远处的河道,水流汩汩作响,清脆得像山涧溪流。田垄之间干干净净,只有一层薄薄的湿润,踩上去不陷脚,反有种松软的弹性。

更叫人惊奇的是,田里的秧苗非但没有倒伏,反而挺着笔直的腰杆,叶片在微风中舒展,青翠欲滴,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地毯,阳光洒落其上,泛起一层油亮的绿光。风拂过时,稻叶沙沙轻响,像是低语,又像是新生的呼吸。

赵三犁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中,浑浊的雨水没过了他的小腿,冰冷刺骨,裤管裹着泥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啾”的闷响。

他绕开了自家那片已经成了烂泥糊的田,死死盯着那片“奇迹之地”,脸上的神情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一丝丝的敬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七天七夜的瓢泼大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这片田之外。

他走到田埂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从田里掐了一撮湿润的泥土。

那土质松软而不板结,指腹轻捻,如细沙滑过,带着微微的凉意。他凑到鼻尖下,用力嗅了嗅。

没有寻常雨后泥土的土腥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豆腥味儿,像是新磨的豆浆在锅边结出的薄皮,又似晒干的豆饼在阳光下发酵的气息。

这味道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他这个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农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肥力,仿佛这土里藏着活物,在默默呼吸。

“这土……咋有股豆腥味儿,反倒肥得很?”赵三犁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他记得清楚,这位皇孙爷朱允熥接手这片田时,只是让人挖了几条深沟,又往地里撒了些磨坊里没人要的豆渣。

当时村里人还笑话,说这是哪家少爷过家家的玩法。

可现在,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赵老丈,看来这雨,总算是停了。”

赵三犁猛地回头,只见朱允熥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一双木屐,正含笑看着他。

少年一身素色长衫,在这一片狼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从容不迫,仿佛这毁天灭地的暴雨,本就在他算计之中。

雨珠顺着伞沿滴落,敲在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在为他踱步打节拍。

“皇孙爷……”赵三犁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朱允熥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淹没的田地,又落在眼前这片青翠上,淡淡道:“天时不济,非人力所能抗衡。但天不给的,人,可以自己补回来。”

他走到赵三犁身边,指着那片生机盎然的稻田:“赵老丈,你是有经验的庄稼人,这田里的秧苗,还能活,对吧?”

赵三犁下意识地点头:“活,活得好着呢!”

“那好。”朱允熥话锋一转,从今日起,这一整季,你便按照我的法子来管理你的稻田,如何?”

赵三犁一愣,随即面露难色。

他自己的田虽不如这片,但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种法,让他全盘推翻,去学一个娃娃的“新法”,他心里没底。

朱允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知你心中疑虑。这样,我们立个字据。你出人出力,我出法子和……一些必要的东西。等到秋收,若是收成比你往年最好的时候还要翻上一番,那多出来的粮食,你我三七分账,你得七成,我得三成。若是收成不如往年,所有损失,算我的。”

此言一出,赵三犁的呼吸都停滞了。

翻一番?

三七分账,自己还得大头?

这……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看着朱允熥那张过分年轻却又无比认真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皇孙爷……您金枝玉叶,真肯……真肯跟小的一个泥腿子分利?”

朱允熥笑了,那笑容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要你的田,也不图你的粮。我只要你到时候,当着凤阳所有人的面,说一句——‘这法子,管用’。”

为了一句话?

赵三犁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铁证如山的田地,又想到朱允熥许下的惊人承诺,牙一咬,心一横,猛地一躬身:“好!小人就豁出去了,听皇孙爷的!”

然而,这场看似双赢的合作,却在凤阳的另一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张先生,这位由朝廷指派、负责教导皇孙的宿儒,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瓷片划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茶汤泼洒在深色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褐,如同他此刻扭曲的怒意。

“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堂堂皇孙,天潢贵胄,竟与一介佃户计较那三七分成的蝇头小利!这成何体统!这是坏了纲常,乱了人伦!”

他须发皆张,对着一众属官怒吼:“耕读传家,士农工商,各安其分,此乃立国之本!他朱允熥这是要把皇家的脸面,踩在泥地里!”

盛怒之下,张先生下达了命令:“来人!立刻去把粮仓给我封了!一颗豆渣都不准运出去!我倒要看看,没有肥,他拿什么来‘人补’天时!”

消息传到朱允熥耳中时,他正在田边指导农户如何控水。

他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节。

他没有去找张先生争辩,那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转过头,对一直跟在身边,名为监视实为护卫的中都留守司镇抚王喜儿说道:“王镇抚,看来要劳烦你一趟了。”

王喜儿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朱允熥的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烦请王镇抚,立刻拟一份密折,向宫中报灾。就说……凤阳连日暴雨,田亩尽毁,今年秋收恐将颗粒无收。若无粮草,只怕……会影响到皇陵的秋季祭祀大典。”

王喜儿心中一凛。

凤阳是太祖龙兴之地,皇陵祭祀是天大的事,半点马虎不得。

他有些疑惑,明明朱允熥的法子看起来大有可为,为何要上报这等危言耸听的灾情?

但转念一想,若真闹出饥荒,影响了祭祀,他这个中都镇抚同样难辞其咎。

与其赌朱允熥一定能成,不如先按他的意思上报,把责任撇清。

“下官明白。”王喜儿不再多问,当即便依言去办了。

三日之后,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冲入凤阳,带来了皇帝朱元璋的口谕,简短而霸道:“凤阳乃祖宗龙脉,粮不可缺,准就地筹粮应急,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四个字,如同一道圣旨金牌,瞬间击碎了张先生所有的阻挠。

他脸色煞白地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睁睁看着粮仓大门洞开,一车车的豆渣被运往田间地头。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被朱允熥轻飘飘地借力打力,从紫禁城最高处给捅破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赵三犁和附近的几个农户,算是开了眼界。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种田法子。

施肥要分三次,什么时候施底肥,什么时候施追肥,用量精确到把;控水更是讲究,深水返青,浅水分蘖,何时晒田,何时灌浆,都掐着时辰来;还有那密植之法,秧苗之间的距离,竟是用尺子量着插下去的。

整个过程,繁琐得如同绣花一般。

赵三犁起初还腹诽,觉得这是瞎折腾,可眼看着自家田里的秧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分蘖迅猛,不过月余,一株就分出了十几根壮实的苗,稻穗抽出来更是又长又粗,他心里的那点怀疑,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常常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稻田,嘴里念叨着:“这娃娃……真有门道,真有神仙门道啊。”

秋收时节,金风送爽。

当赵三犁那块田里的稻谷收割完毕,用牛车拉到打谷场上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金黄的稻谷堆成了一座结结实实的小山,那光泽,那饱满,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经过丈量计斗,结果出来了——亩产,三石二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响。

要知道,凤阳这地方,风调雨顺的丰年,最好的田地,亩产也不过一石八斗!

如今,在这大灾之年,产量竟然硬生生翻了将近一番!

村民们围着那金色的谷山,爆发出惊天的呼声。

赵三犁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站在谷山旁的朱允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小人……小人瞎了眼!皇孙爷,您这不是种田,这是天赐的神术啊!”

朱允熥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朗声对所有人宣布:“当初我与赵老丈有约,收成翻倍,多出之粮,他七我三。今年这片田,比往年多收了两百石,按照约定,一百四十石归赵老丈,剩下的六十石归我。”

话音落下,百姓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

“皇孙仁主!”“仁主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动四野。

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会种田的皇孙,更是一个言而有信、肯让利于民的仁厚之主。

不远处的阁楼上,王喜儿默默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录在案。

当晚,他独坐灯下,摊开一张密折,笔尖蘸饱了墨,犹豫再三,终是写下:“皇孙以奇法增粮,活民无数,其术近妖。然言出必行,与民分利,民心……已然归附。”

写到此处,他心中一阵悸动。

这“民心归附”四字,对于任何一位皇子皇孙而言,都是一把双刃剑,是功绩,更是催命符。

正当他准备将密折封入火漆缄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王镇抚,睡下了吗?”是朱允熥的声音。

王喜儿心头一跳,连忙将密折压在书下,起身开门。

“殿下深夜到访,可是有事?”

朱允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递了过去。

“家母在世时,曾患过一阵子痨病,后来得一方子,调理肺气,颇有神效。我听闻令堂大人咳疾多年,缠绵不愈,王镇抚不妨将此药带回,或可一试。”

王喜儿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

他母亲远在京中,患有咳疾之事,除了几个至亲,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骇然抬头,看向朱允熥。

昏黄的灯火下,少年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所有的秘密和恐惧。

王喜儿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机械地接过那个还带着少年体温的药包,那重量很轻,却又感觉重逾千斤。

他低下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本下露出的密折一角,那未干的墨迹,此刻看来,竟是那样的刺眼。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朱允熥的目光从王喜儿僵硬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外那座金黄的谷山上。

震天的欢呼早已散去,月光之下,那堆积如山的稻谷,尤其是属于他的那六十石,安静地反射着清冷的光。

在凤阳这块敏感的土地上,这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个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靶子。

一个必须尽快,也必须悄无声息地,让它从所有人视线中消失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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