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对帝王的无上敬意。
朱厚照抬了抬手,声音沉稳而威严。
“众爱卿平身。”
话音刚落,百官起身,但就在此时,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大臣,却不顾朝堂之上应有的威仪,猛地抢身而出。
他踉跄几步,几乎是扑到了殿中央,双膝跪地,声嘶力竭地悲呼起来。
“陛下!大同府危矣!大明危矣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肃穆的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名大臣的失态所震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又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朱厚照认得这名大臣,是都察院的一名御史,素来以敢言直谏著称。
但此刻,他如此失态,定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大胆!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喧哗!”
刘瑾尖锐的声音响起,他站在朱厚照身侧,正欲呵斥。
朱厚照却抬手制止了刘瑾。
他目光如电,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御史,沉声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大同府究竟发生了何事?速速道来,不得有隐瞒!”
那名御史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禀报道。
“启禀陛下!边关急报!鞑靼瓦剌部,其王亲率三十万大军,已然南下,直扑我大同府!而我大同府守军,仅有五万将士,兵力悬殊,形势岌岌可危,恐难支撑啊!”
三十万大军!五万守军!
这几个数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朱厚照的脑海中炸响。
他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猛地从龙椅上豁然站起。龙袍因他的动作而晃动,发出猎猎声响。
大同府!
那可是大明的北部门户,距离京师不足八百里!
一旦大同府失守,京师将再无任何险可守,鞑靼的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抵京城,兵临城下!
朱厚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心中怒火翻腾,接连涌起,恨不得立刻将那鞑靼王碎尸万段。
这群蛮夷,竟然胆敢在他刚刚登基,大明朝堂政权更迭之际,便趁火打劫,大举南侵,让他险些面临亡国之危!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扫视着殿内的文武百官,沉声问道。
“鞑靼大军何时南下?大同府总兵又是何人?为何朕对此事一无所知!”
那名御史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回禀陛下!鞑靼因我朝堂政权更迭,以为有机可乘,已于一月前便开始集结南下!大同府总兵,乃是兵部武选司的王守仁大人!”
王守仁!
朱厚照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可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将领,文武双全,心学大家。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王守仁竟然已经官拜总兵,镇守大同。
他心中迅速划过关于这个时代诸多名臣名将的记忆。
此时的江南四大才子,唐寅、祝枝山等人,虽然才华横溢,却因为种种原因,仕途坎坷,郁郁不得志。
而像夏言、徐阶、严嵩、高拱这些日后权倾朝野的人物,此刻虽然尚未考取功名,却也已经崭露头角,开始踏入世途。
至于像张居正、戚继光、李成梁、王崇古、俞大猷、胡宗宪这些将在未来大放异彩的军政大才,此刻也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他甚至记得,戚继光的父亲戚景通,现在正担任神机营指挥史,掌控着大明最为精锐的三千神机营。
正德年间,可谓是人才辈出,名臣名将如云。只是可惜,在此时此刻,他们的才能大多都被埋没,未能得到充分的施展。
朱厚照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自己得好好利用这些人才了。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大同府的危机。
“既然鞑靼大军一月前便已南下,为何至今才有人禀报!”
朱厚照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他扫视着殿内的文武百官,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刘瑾身上。
“那急报奏折,究竟去了何处?何时送入宫中!”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一名礼部官员颤颤巍巍地出列,跪地禀报道。
“回禀陛下,大同府的急报奏折,于昨日午时便已送入宫中,呈交内官监……”
“内官监!”
朱厚照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直刺刘瑾。
就在方才早朝之前,他询问刘瑾昨日内阁的奏章及紧急政务时,刘瑾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只有边关有几处“小匪患”,并无甚大事,对鞑靼三十万大军南下之事,更是只字未提!
刘瑾被朱厚照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凉,他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再次跪伏在地,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完了,陛下已经洞悉了一切。
“刘瑾!”
朱厚照在大殿之上,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仿佛实质一般,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你这狗奴才!三十万鞑靼大军南下,直逼大同府,如此天大的军情,你竟敢说成是区区‘小毛贼作祟’!你蒙蔽天子,延误军情,祸国殃民,其罪当诛!”
朱厚照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刘瑾的心头。
刘瑾浑身瘫软,屎尿齐流,他拼命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知罪!奴婢该死!奴婢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朱厚照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看着刘瑾这副丑态,心中更是厌恶至极。
只是,念及刘瑾曾伴驾多年,也算有些微末功劳,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将刘瑾碎尸万段的冲动。
“来人!”
朱厚照猛地抬手,声音冰冷而决绝。
“将刘瑾这个狗奴才,拉出去腰斩!其家产,尽数抄入国库,充作军费!”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手持秋水雁翎刀、身穿鱼鳞锁子甲的大内侍卫,面无表情地快步进入宣政殿。
他们身形高大,目光锐利,浑身散发着铁血肃杀之气。
侍卫们领命,走向瘫软在地、还在不住求饶的刘瑾。
刘瑾此时已是肝胆俱裂,他拼命地挣扎,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口中不断呼喊着“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他的求饶声在大殿内显得如此微弱和可悲,根本无法动摇朱厚照的决心。
两名侍卫如同拎小鸡一般,毫不费力地架起刘瑾,拖着他往殿外走去。
刘瑾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宣政殿外,只留下殿内一片死寂,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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