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后巷的野猫撞翻了垃圾桶，哐当声混着手机震动，将苏墨从浅眠里扯出来。
他摸索着去抓床头柜的手机，指尖碰到外壳上爷爷贴的小福字——那是张边角卷翘的红纸片，沾着岁月的浆糊味。
屏幕亮得刺眼，阿K的消息像潮水般涌进来，最上面一条是模糊的直播截图：“墨哥快看！”他划开，瞳孔骤然收缩——某平台新开的“苏墨官方旗舰店”直播间里，头像、简介、商品链接和自家“墨记奇物铺”分毫不差，连背景布都是复制的那块洗得发白的红绸。
更瘆人的是，镜头里的“苏墨”正对着观众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和他本人如出一辙：“家人们，今天猴哥不演了，直接上货！”
苏墨猛地坐直，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点进直播间，画面里“自己”正举着一盘桃子，说是“花果山直供”，可动作比提线木偶还僵硬，光影虚得像浸在水里。
弹幕刷着“不像”“眼神没魂”，右下角的订单数却在疯涨，每分钟都往上蹦三位数。
阿K的语音追过来，带着电子音的杂音：“境外AI团队做的深度换脸，声纹、微表情全扒了你的直播录像。赵天宇买断了‘苏墨’商标的全类目注册，现在这假货是‘官方’，你倒成盗版了！”
“谋杀。”苏墨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他不是没想过被模仿，可这哪是模仿？
分明是要把他这半年攒的人气、信任，连皮带骨啃干净。
他立刻给平台客服发申诉邮件，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可回复来得比冷水还快：“经核查，该账号资质齐全，暂无法下架。”
手机在掌心震动，沈清棠的来电显示跳出来。
他接起，听见对方冷笑：“赵天宇找了六个律师团队，提前三个月注册了所有可能的商标类目。现在你去告他，法院会问你——凭什么说你是真苏墨？”
苏墨的指节捏得发白，突然笑出声：“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神降临。”他翻身下床，踩在凉冰冰的水泥地上，摸出床底的铁盒——那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最底下压着本泛黄的笔记本，纸页间飘出陈年老墨香。
他翻到最后几页，朱笔批注的字迹突然撞进眼里：“魂契之主，声光为引，血为契印。”
“灵波共振……”苏墨念出声，想起之前召唤孙悟空时，系统提示里闪过的“灵魂频率绑定”。
原来那些投影不只是虚影，它们的灵波会和宿主产生共振，就像人独一无二的心跳。
AI能仿他的脸、他的声，却仿不了这藏在光影里的“魂”。
他抓起手机给阿K发消息：“今晚八点，同步双播。我在店里，他们在大平台。你负责架信号对冲程序，让两个直播间的画面同时出现在所有平台。”又拨通林小满的电话，那姑娘睡迷糊的声音刚响起，他就说：“小满，帮我发起话题#谁才是真猴王带货人#，带三个感叹号。”末了给李婶发语音：“婶子，麻烦组织社区老人去广场大屏守着，咱们今晚要现场打假。”
后屋的灯全亮了，苏墨蹲在直播设备前调试补光灯。
沙僧的投影突然从手机里飘出来，宝杖尖端泛着幽光：“需老沙帮忙？”他摇头，指腹蹭过降妖宝杖的纹路：“您的宝杖能照妖，今晚就靠它了。”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他翻出爷爷的旧唐装换上，领口还沾着老人常用的檀香味。
手机屏幕亮起，阿K发来确认消息：“所有平台已协调，八点整双开。赵天宇的AI团队还在得意，以为能截胡你周末的流量。”
苏墨把直播手机放在老木桌上，镜头正对着墙上爷爷的照片。
老人举着同款手机的样子和他重叠，他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赵天宇，你以为买了张人皮，就能装活菩萨？”
后巷的早点摊飘来豆浆香，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分。
手机在这时震动，系统面板弹出金光：【小白龙激活进度：37%】。
他摸了摸手机壳上的小福字，突然笑了。
今晚八点，且看谁的灵波，能震碎这团假模假式的电子鬼。
八点整，墨记奇物铺的灯泡“啪”地亮起，暖黄光晕里，苏墨正了正爷爷的旧唐装，领口的檀香味混着直播间的BGM飘出来——是段老磁带里的《云宫迅音》，前奏刚响，弹幕就刷起“来晚了！”“等了三小时！”。
他指尖搭在手机屏幕上，眼尾扫过右下角跳动的在线人数：三十万，还在疯涨。
“家人们，今晚咱们不带货。”苏墨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度。
他点击播放键，直播间画面切到段旧录像——正是上个月孙悟空变蟠桃那场直播，猴哥翻筋斗时，左耳绒毛被风掀起，在镜头里颤了颤，又软趴趴贴回耳尖。
“看到没？”他放大画面，指尖点在绒毛上，“这根毛，是猴哥腾云时被山风带起来的。”他抬头看向镜头，眼里烧着团火，“AI能扒我的脸，能学我的声，可它扒不走猴哥翻筋斗时，那根绒毛抖的三秒钟。”
弹幕突然静了半秒，接着炸出“细节控狂喜！”“假号里的猴哥翻跟头耳朵都僵的！”。
苏墨没停，指节叩了叩桌角的直播手机：“接下来，咱们请位真神来辨真假。”他低头划动系统界面，人气值进度条“唰”地往下掉1500点，手机屏骤然泛起金光。
沙僧的投影从手机里踏出来时，后巷的风正掀起门帘，吹得降妖宝杖上的红绸猎猎作响。
“老沙。”苏墨朝他点头，沙僧闷声应了，宝杖尖端轻点手机屏幕——直播间画面瞬间分裂成左右两屏，左是“墨记奇物铺”的实时画面，右是“苏墨官方旗舰店”的AI直播。
“灵波图谱。”苏墨的声音混着系统提示音，“真直播的灵波，是活的。”左屏下方跳出绿色波形图，像山涧溪流般起起伏伏；右屏的波形却平直如心电图机停摆，“这是AI的，它没有心跳，没有痛觉，更没有——”他顿了顿，看向AI直播间里正举着“花果山桃子”假笑的自己，“信仰。”
监控室里，赵天宇的咖啡杯“哐当”砸在地上。
他盯着大屏上的灵波对比，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调参数！给我把波形做成交替起伏的！”助理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可刚改完数据，AI直播间的画面突然扭曲——假苏墨的脸像被揉皱的报纸，左眼皮诡异地拉长成一条线，露出底下机械渲染的网格纹路。
“这脸崩了！”“AI现原形了！”弹幕炸成一片。
沙僧的宝杖突然爆出银光，直戳向屏幕方向：“妖气缠身，避我真光！”AI直播间的画面“滋啦”一声黑屏，再亮起时，满屏都是“该账号因违规已下架”的提示。
苏墨勾了勾嘴角，从桌下摸出盘新鲜蟠桃：“所有在假号下单的家人，明早来我这领双倍桃子。”他举起一颗桃子对着镜头，果肉上还沾着晨露，“真货，不骗人。”
这晚的热搜像被按了加速键。
#AI主播现原形#冲到第一时，赵天宇正攥着破碎的键盘，指缝里渗出血珠。
星耀传媒的股价在凌晨跳崖式下跌，而苏墨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人气值+500”“信仰值+300”“等级提升：铂金→钻石。解锁功能：信仰值自动采集。”
三天后，市场监管局的人敲开星耀传媒大门时，苏墨正蹲在店门口剥毛豆。
李婶端着碗豆浆过来：“小墨，刚才有个穿西装的姑娘找你，说是沈清棠。”
沈清棠的高跟鞋声从巷口传来时，苏墨正擦着直播手机壳上的小福字。
她推开门，手里捏着份合同，封皮印着“星娱传媒”的烫金logo。
“这次不是挖角。”她把合同推到他面前，“帮你注册‘西游带货’商标，组技术防御团队，以后再有人动歪脑筋——”她指节叩了叩桌上的沙僧投影，“我们帮你把歪脑筋碾碎。”
苏墨垂眼盯着合同，指腹蹭过“独家合作”四个字：“你不怕我有天也成赵天宇？”
沈清棠弯腰替他理了理唐装领口，檀香味混着她身上的白茶香：“你要是想当神，我陪你封神；想当人，我也护你做人。”她退后半步，笑意在眼底漫开，“不过现在——”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星娱后台的资源位排期，“先护你把‘假猴王’扫进垃圾堆，再……”她顿了顿，“去更大的舞台。”
苏墨抬头时，后巷的阳光正穿过门帘，在合同上洒下一片金斑。
他伸手握住笔，笔尖悬在签名处，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轻响：【观音菩萨激活进度：12%】。
而此刻的星娱大厦顶楼，沈清棠的父亲正盯着监控屏里的苏墨，指节敲了敲桌面：“把下周的黄金时段空出来。”助理愣住：“那是留给顶流小生的——”
“顶流会塌房。”他目光扫过屏幕里正和李婶分桃子的年轻人，“但真神，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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