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蛛血、灵草与冰冷的算盘
林宵蜷在冰冷的泥浆里，像条离水的鱼，只剩下抽搐的力气。每一次抽动，左肋下那团被血、脓、蛛毒液浸透的破布就狠狠磨蹭着溃烂的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堵得他喘不上气。
识海里更糟。
虫群吞噬鬼面蛛妖力血肉后反馈回来的意念，不再是单纯的饥饿。是狂暴！冰冷的金属贪婪混合着蛛妖临死的怨毒暴戾，像一锅烧开的毒汁，在他脑子里疯狂翻腾、尖啸！每一次尖啸都像烧红的锥子，狠狠凿着他的神魂。他死死抱着头，指甲抠进太阳穴的皮肉里，抠出血痕，试图用这点皮肉疼压住脑子里的翻江倒海。
“呃…呃…”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混着雨水的冷汗顺着扭曲的脸颊往下淌。
【弹幕区炸了锅】：
“主播！撑住啊！虫群反噬了！”
“百虫散人：快！收敛心神！用烙印压制！强行命令它们安静！”
“丹鼎老道：鬼面蛛毒混合妖力入体！主播危矣！急需清心丹！打赏【清心散（劣）】x1！”
“怕死散人：要死了要死了！虫子发疯了！主播快跑啊！”
“看！虫子好像…在啃蛛尸？”
沙沙…沙沙沙…咔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就在几步之外，密集得如同骤雨打在铁皮屋顶。盖过了雨声，盖过了林宵粗重的喘息。是那群暗金色的小祖宗，正覆盖在鬼面蛛小山般的残骸上，疯狂撕扯、吞咽着蕴含妖力的血肉和甲壳。
林宵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被冷汗和血污模糊。只看到一片蠕动的暗金色，在墨绿色的蛛血和破碎的白色组织上起伏。每一次撕扯，都有一股更浓郁的腥臊混合着妖力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啃噬，那股反冲回来的意念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暴烈！冰冷的金属贪婪被蛛妖的凶性点燃，烧得他识海滚烫，几乎要炸开！
跑？
念头刚起，就被肋下炸开的剧痛和灌了铅似的双腿碾碎。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死？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不行！不能死在这！死在臭泥里，变成虫子的下一顿点心！
“百虫…散人…”林宵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压…怎么压…”
【百虫散人（金色弹幕）】：“意念集中烙印！想象枷锁！套住它们！命令！‘停！’或者‘静！’！要狠！要快！当自己就是虫皇！”
虫皇？
林宵扯了扯嘴角，尝到泥水的咸腥和血的铁锈。他现在就是滩烂泥。但烂泥也想活！
他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腐臭空气呛得他肺叶生疼——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死死抓住识海里那丝微弱得几乎要断掉的血色烙印联系。不再抵抗那股狂暴的反噬意念，而是把自己所有的求生欲、所有的疯狂、所有被逼到绝境的狠厉，混合着烙印的力量，狠狠砸了过去！
不是请求。是命令！是来自烙印源头的、不容置疑的镇压！
“给老子——闭嘴！！”
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嗡！
覆盖在蛛尸上的暗金虫群猛地一滞！啃噬的沙沙声瞬间消失！所有猩红的复眼齐刷刷转向泥泞中的林宵！
冰冷。暴戾。带着一丝被强行打断进食的狂怒。
数十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星辰，死死钉在他身上。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降临！空气仿佛凝固了，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得他裸露的皮肤生疼。
林宵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冷汗瞬间浸透全身，比雨水更冷。他感觉自己像被无数条毒蛇盯住的青蛙。烙印的联系在疯狂颤抖，随时可能崩断。
他死死咬着下唇，血珠渗出。眼神凶狠，带着豁出一切的疯狂，毫不退缩地“瞪”了回去。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压在烙印上，传递着唯一的信息：停下！违逆，则烙印崩，尔等皆灭！
一秒…两秒…
时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终于，那股狂暴的意念风暴，在烙印的强行压制和林宵那不要命般的狠厉凝视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毒蛇，不甘地、一点点地…平息了下去。
虫群猩红的复眼闪烁了几下，覆盖头部的晶粒面纱微微蠕动。那股冰冷的杀意缓缓收敛，再次被纯粹的、冰冷的金属贪婪取代。它们不再“看”林宵，齐刷刷转回头，继续覆盖在蛛尸上。
沙沙…沙沙沙…咔嗤…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再次响起，节奏却似乎…稍稍“规矩”了一点？那股反冲回来的意念，虽然依旧冰冷饥饿，但狂暴的怨毒和杀意被强行压了下去，识海的剧痛稍稍缓解。
林宵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后背的衣衫完全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泥水。
赌赢了。暂时。
他瘫在泥里，像块破布。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鬼面蛛庞大的残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被暗金色的虫云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妖气。
不能久留。这么大的动静，血腥味冲天，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他挣扎着想动。左肋下的剧痛和透支的身体却像两座大山。
等等…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猛地被鬼面蛛残骸旁边、一株被撞断的巨大蕨类植物根部吸引。
几片肥厚、呈诡异紫黑色的叶片，从湿漉漉的腐叶和泥浆中顽强地伸展出来。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脉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微弱的、近乎黑色的幽光。叶片中央，拱卫着一颗拇指大小、形似缩小骷髅头的暗紫色浆果。浆果表面布满细小的凸起，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的、混合着剧毒与精纯阴气的奇异甜香。
这气味…和鬼面蛛巢穴附近那股腐败甜腻的腥气，同源！但更精纯！
【弹幕区飘过】：
“咦？那草…看着邪门！”
“百虫散人：紫魇腐心草？生于剧毒妖兽巢穴旁，吸食阴秽之气与妖血而生！剧毒！但…其果‘腐心果’蕴含精纯阴毒灵力，若辅以特殊法门炼化…”
“怕死散人：毒草！主播别碰！碰了就死！”
“丹鼎老道：险中求！此果或可压制鬼气，暂缓伤势！但需极其小心炼化，稍有不慎…”
紫魇腐心草？腐心果？
林宵的心脏猛地一跳。剧毒…但能压制鬼气？
他死死盯着那颗暗紫色的、形如骷髅的浆果。肋下伤口里，那缕阴冷的鬼气正像毒蛇一样，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他的生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冰冷的刺痛和更深的虚弱。没有丹药，没有高阶修士，他撑不了多久。这果子，是剧毒，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要？还是不要？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肩头皮袋里，沙沙的啃噬声如同催命的秒表。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尝到雨水和泥的咸涩。眼神里挣扎、恐惧、算计…最终沉淀为一片近乎麻木的狠厉。
他伸出沾满泥浆和蛛血的右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株散发着不祥甜香的毒草，抓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紫黑色叶片时，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手指瞬间蔓延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算盘在心里拨得冰冷。毒死？还是被鬼气耗死？或者…搏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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