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核的青光刚在表面凝实半口气的功夫，暗洞方向突然炸响“哗啦”一声——不是石缝里细弱的低语，是黑雾被生生撕烂的脆响，裹着股腥甜气，呛得人嗓子发紧。林凡猛地回头，就见道黑影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暗洞窜出来，落地时带起的黑渣子沾在青石板上，瞬间烧出小坑，白烟“滋”地冒起来，连灵根池的水面都凝了层薄霜。
是周明！
他身上的黑雾裹得跟从墨池里捞出来的破棉絮似的，连头发丝都粘着黑渣，手里攥着颗黑黢黢的圆疙瘩，比拳头小些，表面爬满暗红纹路，像颗生了锈的铁球，却透着股刺骨的凉——离着三尺远，都能觉出空气被冻得发颤，指尖的暖光都跟着打了个哆嗦。
“猜猜我从老石人那破窝里翻出啥宝贝？”周明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黑疙瘩往地上一磕，青石板“咔嚓”裂了道缝，“污染核心！当年那老东西私藏的玩意儿，专克你们灵族的灵核，沾着就烂，碰着就黑！”
林凡心里一沉。罪囚牢的石人当年就是因私藏污染碎片被囚，这核心怕是比碎片凶十倍不止。他往灵核前跨了半步，掌心暖光凝得发亮，指尖都绷得发紧：“周明，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周明嗤笑一声，突然往前冲了两步，黑雾甩得像鞭子，抽在空气里“啪”地响，“当然是把你这刚亮的灵核，砸回黑冰里去！让那些小崽子没灵气喝，活活渴死！再把你这道体炼了，给血屠大人当养料！”
灵溪赶紧把幼崽护在身后，指尖的蓝光凝得发颤——不是怕，是急的，半透明的裙摆晃出细碎的光粒，像撒了把星星：“你敢！灵核要是毁了，秘境的灵气全得被污染，你也跑不掉！”
“跑不掉？”周明笑得更疯，手里的污染核心突然亮了，暗红纹路“突突”跳，像颗活过来的烂心脏，“我有这宝贝护体，怕什么污染？等毁了灵核，血屠大人早就在出口等着接我！倒是你们——”他眼神扫过缩成一团的幼崽，又落回林凡身上，“都得变成跟老石人一样的污染傀儡，连哭都哭不出声！”
话音刚落，周明突然把核心往灵核上砸。黑球带着风声，裹着黑雾，快得像道黑影，直扑灵核最亮的地方——那处刚清完余毒，青光虽盛，却是最脆弱的软肋，一碰就可能崩！
“小心！”林凡伸手想拦，暖光刚凝到指尖，就见道青灰身影比他还快，“噌”地冲了过去，石斧带起的风都透着股没回头的决绝。
是石护卫！
他刚用石液补了点力气，石臂上的黑纹还没消，裂开的细缝里渗着青灰石液，却硬是扑到灵核前，后背对着疾驰而来的核心，石斧往灵核旁一挡，石掌死死扣住灵核的青光，指节都泛了白：“灵核是灵族的根！要砸它，先把我这石头身子劈成渣！”
“老东西，找死！”周明眼都红了，往前猛推核心，黑雾裹着黑球，“砰”地砸在石护卫后背上。
巨响炸得人耳朵疼，黑雾瞬间炸开，像朵黑蘑菇，连池边的灵根草都被掀得乱飞，绿芽落地就被黑雾染成灰，“吱”地没了生气。石护卫闷哼一声，石脸瞬间灰得像蒙了层死灰，后背被核心砸中的地方，先是裂开细缝，黑雾化的毒汁顺着缝往里钻，青灰的石液混着黑雾往外渗，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石屑跟被风刮落的墙皮似的往下掉，连石斧的柄都开始发颤，快握不住了。
“石护卫！”林凡冲过去想拉他，却被气浪掀得退了半步，指尖刚碰到石护卫的胳膊，就被烫得缩回来——石身被核心的毒烧得发烫，跟摸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
石护卫却没回头，只是死死攥着石斧，石掌还扣在灵核上，声音低得像从石缝里挤出来，带着石屑摩擦的糙响：“灵核……不能……暗……”话音未落，他石臂上的黑纹突然疯了似的往核心处爬，像要把黑球缠起来，跟它同归于尽。
周明见状，往核心里猛输黑雾，黑球的暗红纹路亮得更凶：“还想拦？我看你这石头身子，今天就得碎成渣！”
石护卫后背的石片崩得更厉害，连挂在脖子上的青灰石牌都露了出来——那是石族的本命石，上面刻着灵族的守纹，此刻正被核心的黑雾缠得发暗，“咔嚓”裂了道缝，石牌的青光都弱了下去。
“石牌！”灵溪突然喊出声，指尖的蓝光都抖了，半透明的裙摆晃得厉害，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青石板上“吱”地化成白烟——她死死咬着唇，连抽气都不敢大声，怕吓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最小的那只正攥着她的裙角，细毛抖得跟筛糠似的。
没等灵溪把话说完，石牌“啪”地炸成两半，碎渣溅在灵核上，白烟“滋”地冒起来，灵核的青光都颤了颤。石护卫的身体猛地一颤，石臂突然崩开道大口子，青灰的石液喷了出来，落在核心上，竟让核心的暗红纹路暗了半分——那是他仅存的石元，全泼在了这颗要毁灵核的毒球上。
“想……毁灵核……没门！”石护卫突然怒吼一声，声音里带着石屑摩擦的刺耳声响，用尽全身力气把石斧往核心上劈。斧刃撞在黑球上，“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子溅得老高，核心的暗红纹路“滋滋”冒白烟，可石斧也裂了，从斧刃到斧柄，全是蛛网状的缝，下一秒就要碎成两半。
周明被震得后退两步，骂了句“疯子”，又要往核心里输黑雾，想把石护卫最后的力气耗干。
可这次，石护卫突然转过身，胸口对着核心，石掌死死按在黑球上，往远离灵核的方向推。石脸崩裂的缝越来越宽，石屑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嗒嗒”响，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硬是把核心推远了半尺，石缝里渗的石液都染黑了，还在咬牙坚持：“林凡……带幼崽……走……”
“别推了！”林凡冲过去，想把他拉开，可石护卫的石掌烫得吓人，沾着的黑雾一碰就冒白烟，“我来挡！你快躲开！”
“走！”石护卫突然发力，把林凡推得后退两步，又把核心往自己胸口按得更紧，石身都开始发烫，“我是……石族……护灵核……是本分……”
话音刚落，核心突然“嗡”地爆发出强光，暗红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烫得石护卫的石身“滋滋”冒白烟，空气里都飘着石渣烧糊的焦味。他的身体“咔嚓”声不绝，从胸口开始崩裂，石屑像碎渣似的漫天飞，青灰的石液溅在地上，瞬间被黑雾染黑，连灵根池的水都泛了层黑沫。
“不——”灵溪死死护住身后的幼崽，指尖的蓝光都暗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把幼崽搂得更紧，怕他们看见这惨烈的一幕。幼崽们缩成一团，最小的那只用小爪子攥着林凡的裤腿，细毛抖得厉害，却没敢叫一声，只是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周明被强光逼得眯起眼，却还在笑，笑得嗓子都哑了，跟破锣似的：“碎了！终于碎了！没了这老东西挡着，我看谁还能护着灵核！”
可他的笑没持续两秒，就见石护卫崩裂的碎石里，裹着颗青灰色的种子——比指甲盖大些，表面刻着石族特有的纹路，没沾半点黑雾，顺着石屑滚下来，“咕噜噜”滚到林凡脚边，泛着淡淡的青光，像颗小太阳，暖得人心尖发颤。
那是石族的本命种子！灵溪之前说过，石族只要种子还在，遇灵泉就能重生，就能再长出来。
石护卫最后看了眼灵核的青光，又扫了眼林凡脚边的种子，石脸上裂开的缝里，竟露出丝极淡的笑，然后“哗啦”一声，彻底崩成细碎的石渣，散在地上，只剩那颗种子，还亮着微弱的光，在青石板上轻轻颤动。
核心没了石护卫按着，“咚”地掉在地上，暗红纹路暗了些，却还在“突突”跳，顺着青石板往灵核的方向爬，像条找着猎物的黑虫，慢却执着。
周明见状，赶紧捡起核心，往里面猛输黑雾，想把刚才耗掉的力气补回来：“这次没人拦了吧？灵核，给我灭！”
他刚要把核心往灵核上砸，却见林凡突然蹲下身，指尖蹭过种子上的石纹——糙得跟石护卫的石斧柄一个样，指节“咔嗒”捏得发白，掌心的暖光突然裹上丝青灰的石系规则，两种光缠在一起，亮得发颤，不是怕，是怒得发狠，连空气都跟着发烫。
“周明。”林凡的声音低得吓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股狠劲，“你把他碎了，我让你……加倍还回来！”
周明心里莫名一慌，可嘴上还硬，强撑着把核心举得更高：“加倍还？你拿什么还？灵核马上就毁，你和这些小崽子，都得死在这儿！”
他刚要把核心扔出去，林凡突然往前冲，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掌心的光裹着石系规则，亮得像颗小太阳，直扑他手里的核心——那架势，是要连人带核心一起劈了，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周明吓得赶紧往后退，核心差点掉在地上，黑雾都散了半圈，骂道：“疯子！你不怕道体被污染？这核心能把你炼化成傀儡，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怕？”林凡的眼神冷得像冰，光又盛了些，照得周明的脸都发白，“我现在，只怕你死得太慢，没机会看我怎么讨回来！”
就在这时，核心突然“咔”地裂了道缝——刚才被石护卫的石液泼中，毒汁早渗进核心里，此刻终于撑不住，崩开了口子。周明慌了，哪还敢恋战，抓起核心就往秘境出口跑，黑雾裹着他，跑得跟兔子似的，连头都不敢回：“算你狠！我去找血屠大人！你等着！”
他跑远了还喊，声音飘在雾里，带着点色厉内荏：“灵核早晚是我的！你和那老东西的种子，都得给我当养料！”
林凡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颗种子，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石纹——糙得跟石护卫的石斧柄一个样，掌心的光还亮着，却在微微发颤，不是累，是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碎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灵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的石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股撑劲：“他会活过来的，石族的种子遇灵泉就能发芽，咱们把种子埋在灵根池边，等他长出来，还能跟以前一样护着灵核……”
林凡点头，把种子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地方——那里还留着石护卫石液的余温，暖得人鼻子发酸。他摸了摸灵核，青光还亮着，却因刚才的冲击弱了些，像风中晃悠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吹灭。
幼崽们慢慢凑过来，最小的那只叼着片没被染黑的灵根草叶，颠颠跑到他面前，把草叶往他手里送，细毛蹭着他的手背，软乎乎的，像在轻轻拍他的手，安慰他。
林凡看着手里的草叶，又摸了摸怀里的种子，眼底的冷慢慢变成了狠，攥着种子的手更紧了：“周明，血屠……你们欠的，我会一个个讨回来，一个都跑不了。”
可他没注意，那些沾了核心黑雾的石屑，没被风卷走，反倒跟长了腿似的，贴着青石板往灵核爬，黑纹浓得跟化不开的墨，顺着灵核的光边往里钻。灵核的青光“突突”抖了两下，没人留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地上的碎渣和怀里那颗发着微光的种子上，那是石护卫留下的最后希望，谁也没心思再看别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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