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风带着腥气,陆沉抬脚就往里迈。
钥匙在他手里抖了一下,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他没停,脚踩进洞口那层白烟,石头还在“滋滋”冒气。
刚走两步,脚下斜坡突然变硬,碎石没了,地面平得像磨过。他放慢脚步,手贴着岩壁往前摸,指尖划过一道刻痕。
不是字,也不是符号,是一圈圈螺旋纹,深得不像是人刻的。
他没多看,继续往前。洞子不宽,只能容一人走,两边墙挨得近,肩膀擦着都有点费劲。走了几十步,前面有光,绿的,一闪一亮,像是萤火,又不像。
他停下,把钥匙塞进怀里,右手摸到腰间的阴阳玉璧。玉璧冰凉,他用力扣住,指节发白。
绿光忽地灭了。
四周黑下来,只有钥匙在衣服底下还发着热。他往前挪一步,脚底踩到个软东西,一滑,差点跪下去。
他撑住墙,低头。
地上趴着一只虫,巴掌大,背上有鳞片,六条腿还在抽。它刚才挡了他一下,现在不动了。
他踢了一脚,虫壳“咔”地裂开,流出黑水,气味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皱眉,绕过去,继续走。
没走多远,头顶传来“沙沙”声,像很多小东西在爬。他抬头,岩顶上全是那种虫,密密麻麻,叠了好几层,全都朝他这边转头,复眼闪着绿光。
他没动。
虫群突然炸开,全朝他扑下来。
他侧身一滚,翻到墙角,手在地上一撑,正要起身,脚踝被什么东西咬住。低头一看,又是那只死虫,嘴还张着,可它明明已经碎了。
他一脚踹开,翻身站起,刚要冲,前面洞口绿光又亮了。
这次不是一闪,是稳稳地亮着。
光里站着个东西。
不高,比人矮一头,四条腿,身子像豹子,可全身覆盖黑鳞,脑袋像狼,额头上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一只竖瞳,正盯着他。
他站定,手按在玉璧上。
那东西没动,竖瞳一眨不眨。
他往前走一步,它也往前走一步。
又走一步,它突然低吼,爪子在地上一划,地面裂开一道缝,黑水涌出来。
他停下。
钥匙在怀里烫得厉害。
那东西猛地扑来,速度快得带风。他往左闪,肩膀还是被爪子扫到,衣服撕开,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没管伤,反手把玉璧抽出来,往地上一砸。
玉璧裂开一道缝,两股源力冲出来,一股蓝,一股红,缠在一起,像蛇一样卷向那东西。
它一跃而起,竖瞳闪过一道光,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躲过源力,直扑他脸。
他抬手格挡,手臂被撞得发麻,整个人往后摔,后背撞上岩壁,震得五脏都移了位。
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鼻子还是嘴破了。
那东西落地,没追,只是盯着他,竖瞳缩成一条线。
他慢慢站直,右手攥紧玉璧。
钥匙突然烫得像要烧穿衣服。
他低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这点本事?”
那东西耳朵动了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进这儿就是送死?”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那你错了。”他抬起手,掌心对着它,“我不是来送死的。”
话音落,掌心纹路炸开,十二条脉从脊椎一路烧上来,源力像铁水灌进骨头,整条左臂“咔”地一声,筋肉暴涨一圈。
那东西竖瞳猛地睁大。
他一步踏前,玉璧往地上再砸一次,两股源力炸开,蓝红交缠,直接撞上那东西胸口。
它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鳞片崩飞,黑血喷了一地。
它挣扎着要爬起来,他没给机会,冲上去,一脚踩住它脖子,另一只手按在它额头竖瞳上。
“谁让你来的?”他问。
那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在笑。
他掌心纹路一烫,源力压下去。
竖瞳“啪”地裂开,黑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它不动了。
他松开脚,退后两步,喘着气。经脉里源力还在冲,烧得他牙根发酸,左脸疤痕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靠墙坐下,把玉璧插回腰带,从怀里掏出地图。
地图还是那副破样,边角焦黑,可刚才他砸出源力时,好像看到某个点闪了一下。
他盯着看。
没动静。
他把地图摊地上,手指顺着路线划,划到中间那座孤峰时,钥匙又烫了。
他低头看钥匙。
裂纹里那滴金血还在,没干。
他用指头蹭了蹭,血没掉,反而顺着裂纹往钥匙尖流。
他盯着那血。
血流到钥匙尖,滴下来,落在地图上,正正砸在孤峰那个点上。
地图“滋”地冒烟,烧焦的边角突然抖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几个字:
“莫信引路者”。
他盯着那几个字。
一眨眼,字没了,地图还是老样子。
他没动,手指在那点上按了两下。
然后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
钥匙还在烫,方向没变,还是指着洞子深处。
他站起身,踢开地上那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洞子越走越宽,地面也变了,从石头变成黑泥,踩上去“咕叽”响。两边墙上有藤蔓,黑的,粗得像手臂,贴着墙往上爬,一直爬进顶上黑暗里。
他走了一段,发现藤蔓上有东西。
是眼睛。
一颗颗嵌在藤蔓里,全是闭着的,可随着他走动,那些眼睛一排排睁开,全是白的,没有瞳孔。
他没停。
眼睛跟着他转,一直转到他背影消失。
又走了一段,前面有水声。
他放慢脚步,贴着墙摸过去。
前面是个大洞厅,地上全是水,黑的,冒着泡。水中央有块石头,上面坐着个东西。
像人,可四肢细得像棍,脑袋奇大,光溜溜的,脸上没鼻子,只有嘴和眼睛。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闭着。
陆沉蹲在入口,盯着它。
它没动。
他往前挪一步,脚踩到根藤蔓,藤蔓一抖,那东西眼睛突然睁开。
陆沉立马停住。
那东西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水里。
水面“哗”地裂开,三头黑豹从水里跃出,全是鳞甲,爪子带毒雾,直扑陆沉。
他往后一滚,避过第一头,第二头扑空撞墙,第三头咬向他喉咙。
他抬腿踹中它下巴,借力翻身,玉璧抽出,砸向它脑袋。
玉璧撞上它头,发出“铛”一声,像砸在铁上。
三头黑豹落地,没散,反而围成三角,把他困在中间。
他站定,呼吸放平。
钥匙在怀里发烫,脉动越来越强。
黑豹没急着上,只是低吼,毒雾从爪子底下冒出来,往地上蔓延。
他冷笑:“你们也是被人派来的?”
三头黑豹同时抬头,竖瞳亮起。
一头黑豹扑来。
他不闪,任它爪子拍在胸口,护体源罡“咔”地裂开,整个人被拍飞,撞在墙上,吐了口血。
可就在那一瞬间,掌心纹路炸开,十二条脉金光透体,源力倒灌,经脉胀得像要炸。
他站直,抹了把嘴。
“你们觉得我撑不过三招?”他问。
黑豹没回答,只是逼近。
他抬手,玉璧砸地,源力炸开,蓝红两股冲天而起,缠住三头黑豹,猛地一绞。
骨头碎裂声接连响起。
三头黑豹抽搐着倒地,脖子里露出半道符印,像是被人硬刻上去的,又被人用刀刮掉过。
他没去仔细看,转身就走。
穿过洞厅,前面又有斜坡,往上。
他爬上去,出口是一道石缝,挤出去,外面是山野,天黑了,风冷。
他站在坡上,回头看了一眼洞口。
黑烟从里面冒出来,越来越浓。
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钥匙突然一烫。
他停下,摸出来一看,裂纹更深了,金血又渗了一滴。
他抬头。
前面是片石林,风从缝里穿,发出哨音。
他迈步走进去。
刚走两步,脚下一滑。
地上的石头松了,他手撑旁边岩壁,稳住身子。
岩壁上刻着两个字。
他抹了把灰,看清了。
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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